顧向晴怔住了，良久，她諷刺道：「你為了不把財產分給我，真是什麼事都敢扯，這土分明是新鮮的，就是你們拿走的財產。」
顧向陽無奈極了：「真不是我拿的，我們過來的時候東西就沒有了。」
顧向晴：「你以為我會信？」
林知雪再次出聲：「由不得你不信，事情都是真的。你還是想一想有誰知道東西藏在這裡吧，又有誰來過這裡。」
「宅子都被封了，我哪裡知道有誰會進來？」顧向晴面色慘白得嚇人：「你們真的什麼都沒找到？」
「真的，確定沒有。」林知雪道：「如果知道了東西，我們早就拿東西走了，何苦留在這裡。」
顧向陽閉了閉眼：「我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
顧向晴仔細觀察顧向陽，發現他眼下一片青黑，明顯沒有睡好，顯得無精打采。
林知雪此時的狀態也差不多，但嘴唇是濕潤的……
林知雪見顧向晴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嘴唇上，不用思考就知道對方在懷疑什麼。
「顧宅有水井，我們雖然沒有吃飯，但喝了很多水。」
顧向晴收回目光，顧宅確實有水井。
她將信將疑地走近二人，當她見地板的泥土下面是中空的之後，臉上再次浮現出嘲諷。
「你們別跟我說，你們什麼都沒拿，地板下自己就空了？」
顧向陽煩躁道：「都說了，是被進來的小偷搬走的。」
顧向晴臉上嘲諷更甚道：「你是說小偷不破壞上面的地板和土層，憑空把東西搬走了？」
顧向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他自己也很疑惑，小偷到底是怎樣把東西搬走的？
林知雪猶豫道：「會不會是咱爸媽給了我們假的位置？」
顧向陽立刻道：「不可能，他們沒必要騙我。」
「我看不一定。」林知雪雖然一開始也很堅定東西就在顧宅，但親自翻了一遍後，認為這個可能性不大：「向陽哥，你曾經跟我說過，咱爸一直想讓我們自力更生，他藏起來的東西要留到以後，作為東山再起的底氣。」
「咱爸是這麼說過。」顧向陽沉思，難道父親真的欺騙了他？
顧向晴卻沒那麼好打發：「不管有沒有找到財產，我的孩子沒了，你們必須給我賠償。」
顧向陽覺得顧向晴不可理喻：「你的孩子沒了，我很同情，也很難過，但這並不能作為你向我伸手的籌碼。」
顧向晴怒不可遏地甩了顧向陽一巴掌。
林知雪驚呼一聲，朝顧向晴吼道：「你幹什麼！」
顧向晴冷冷一笑：「你們買了明天的火車回鄉下吧，朱家人已經在火車站候著了，不給賠償 你們就永遠別想回去，讓組織把你們當成逃走的知青處理。」
顧向陽神色也冷了：「你說來說去就是為了要錢。」
「你要是爽快一點，用得著我說來說去嗎？」顧向晴道：「想好了嗎？是給錢還是當逃兵，你們自個看著辦。」
顧向陽的嘴唇動了動，露出極淡、極硬的弧度：「你想要多少錢？」
顧向晴：「至少五百塊。」
「我沒有那麼多錢，手裡能用的錢都用完了，不然也不會大老遠來申城找爸媽留下的東西。」
「不給錢你們就等著被舉報吧。」顧向晴一點也不講情面：「朱家人平白無故少了一個後代，我要給他們交代。」
「景皓呢？」顧向陽問。
「被我們趕出去了，現在估計在社會福利院吧。」
顧向晴冷漠道：「你自己去找吧。」
顧向陽怒聲斥責：「你怎麼這麼冷血？再怎麼說你也是孩子的姑姑。」
顧向晴面無表情：「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們沒有打死他已經算好的了，誰會管他去了什麼地方，是生還是死？」
顧向陽翻牆出去找顧景皓了。
林知雪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自己一個人回了家。
出乎她的意料，已經半夜了，林家還燈火通明，林知理和蘇依依都還沒有睡。
「你還知道回來？」蘇依依一巴掌打在林知雪臉上：「我讓你照顧夢芸，你就是這麼照顧的？你知不知道，夢芸從陽台跳下去了！」
林知雪顧不得臉上的疼痛，慌亂道：「什麼跳下去？」
蘇依依又是一巴掌打過去：「你還好意思說！你要跟顧向陽出去我不攔著，但你為什麼要把夢芸一個人留在家裡？她才五歲，從來沒有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待過，更沒有缺過吃的喝的。
你們把夢芸獨自留在家裡，連食物和水都沒有準備，夢芸又餓又渴，驚嚇過度，這才受不住從陽台跳了下去！」
林知雪雙手緊緊住蘇依依的肩膀：「夢芸現在怎麼樣了？」
蘇依依一把推開她：「現在這麼著急，早幹什麼去了？」
林知雪「咚」地一聲跪在地上：「嫂子，算我求你了，夢芸到底怎麼樣了？」
蘇依依沒想到林知雪會跪下，嚇了一跳：「你幹什麼？想讓我折壽是不是？」
林知雪哭著道：「嫂子，我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夢芸是我的命啊，我不能沒有夢芸。」
蘇依依神色複雜。
林知雪低頭磕了個響頭：「嫂子，我真的求你了！」
蘇依依閃到一旁：「行了，夢芸只是傷到了腿，其他部位沒有大礙，但一直昏迷不醒，還說胡話。」
林知雪抬起頭：「她現在在哪，是不是在附近的地段醫院？」
「地段醫院哪行，在第一人民醫院。」蘇依依道：「她跳下來就昏迷了，街坊鄰居發現後沒有耽擱，直接把她往大醫院送了。」
林知雪站起身，踉蹌地朝外面走去。
蘇依依叫住她：「你去哪裡？」
林知雪用手背抹乾眼淚：「我要去看夢芸，她一個人待在醫院，肯定很害怕。」
「哪能讓她一個人，你大伯在那邊看著呢。」蘇依依道：「你要去看她就去吧，帶兩件衣服過去，我們剛回來，原本是準備天亮後送衣服過去的。」
林知理在一旁出聲道：「騎我自行車過去吧，快一點。」
第一人民醫院。
蘇夢芸躺在病床上，嘴裡發出夢囈的聲音。
「景皓，下輩子我們還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