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倩婉委屈地解釋:「定下婚約的時候我還小,沒有人給我說過婚約的事,我也是在前不久才知道有這個婚約的。」
沈倩婉的眼裡盈滿淚水:「我從小就崇拜軍人,有軍人的保家衛國,才有我們在城裡的太平無憂,當我知道自己有一個軍人未婚夫之後,我真的特別開心。」
劉鐵柱緊盯著她,試圖從她的神色中發現一絲一毫的破綻。
面對劉鐵柱逼人的視線,沈倩婉垂下眼帘:「我家人確實不同意我跟你結婚,畢竟我們在申城的條件比你在海島優越太多,我家裡人不想讓我受苦。
但我就認定你了,我家裡人不同意,我就與他們斷絕了關係。我不知道他們會……」
她哭得可憐:「他們所做的事,真的跟我沒有關係,我的思想跟他們不一樣,也從未想過偷渡到港島。」
劉鐵柱:「你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
沈倩婉掩面哭泣:「那你是想讓我沒名沒份地跟著你嗎?」
劉鐵柱冷靜道:「你要想跟我結婚,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等,等我立了大功,用軍功換組織上的允許。」
「可我等不起,也不想等……」沈倩婉道:「我不是海島居民,超過規定的時間,我會被遣返回去的。」
「那正好……」
「劉鐵柱!」沈倩婉眼裡滿是哀傷,一個人跑出去了。
劉鐵柱看著她跑遠,頓了頓,又低頭繼續吃碗裡的豬肉燉粉條。
海島物資緊俏,每樣食物都來之不易,不能浪費了。
蔡國英與娘家兄弟姐妹過來,見桌子空蕩蕩的,問唯一坐在這裡吃飯的劉鐵柱。
「不是說你未婚妻要來?」她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
劉鐵柱的母親蔡國紅是一個矮胖的中年婦女,眼睛小小的,顴骨突出,襯得臉盤又窄又垮。
她拉住蔡國英:「大姐,你別管沈倩婉了,她沒安好心,我遲早要讓她跟我兒子退婚的。」
蔡國英見過沈倩婉好幾面了,對她印象……還挺好的,當然那是在見到姜唯之前。
她嘆了口氣:「你們要退婚就趕緊退吧,省得時間拖得久了,節外生枝,畢竟夜長夢多啊。」
蔡國紅即便對沈倩婉一百個看不上,卻並不同意去退婚:「在我們村,男女訂了婚,沒有什麼大事是不會解除婚約的。要是我們先去退婚,外人肯定以為是鐵柱變了心。不如讓沈倩婉自己知難而退,也省的我們落人口實。」
「你考慮太多了。」蔡國英拉開凳子:「其實這婚事也沒幾個人知道。」
蔡國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沈倩婉是有備而來,早已把她跟鐵柱的婚事宣揚出去,現在村里人全部都知道了。」
蔡國英坐在長凳的另外一頭:「那倒是有些難辦了。」
她問對面的劉鐵柱:「鐵柱你怎麼想?」
劉鐵柱還沒說話,蔡國紅便先一步開口:「海島多的是好人家的姑娘,不管鐵柱怎麼想,沈倩婉都不能嫁入咱家。」
劉鐵柱放下碗筷,站起身,鄭重地跟蔡國英說了一句對不起,把一眾親戚家人都驚了驚。
蔡國英連忙問他:「你是不是在外面闖禍了?」
「沒有。」劉鐵柱道:「我只是有些後悔了,後悔讓大姨幫助沈倩婉,讓她到師部禮堂長見識。」
蔡國英的心中一沉:「她要賴上我們?」
劉鐵柱把沈倩婉剛才所說的話複述一遍,不出意外,大家都很生氣。
「這沈倩婉沒安好心。」大舅面上憤憤不平:「老傅幫她滿足心愿,她現在卻要倒打一耙,還想老傅賭上自己的名聲與身份為她做擔保,沒門!」
「對,沒門!我們才不是跟她一夥的呢。」蔡國英氣夠嗆,老傅是她的丈夫,又是他們最大的靠山:「絕對不能讓沈倩婉得逞了。」
等傅司令與軍首長吃飯回來,蔡國英把自己的擔憂告訴傅司令。
「我原本只是想幫鐵柱,沒想到竟然惹出了這麼大的事,沈倩婉成分不好,我們跟軍長打招呼讓她進來,會不會影響到你?」
「放心吧,沒什麼事。」傅司令道:「軍首長是我戰友,我們一起去朝鮮半島打過仗,彼此交情深厚著呢,就算沈倩婉想要攀咬我,也沒人會信她。」
「那政治部留下的記錄?」
「根本沒有記錄。」傅司令道:「我已經跟軍首長說過,不必照顧沈倩婉,要是以後她的事牽扯到我,包括政審,一律跟我沒有關係。」
蔡國英放心了。
劉鐵柱吃飽之後走出食堂,發現沈倩婉在門口等著他,他只是看了一眼,又徑直往前面走。
「劉大哥!」沈倩婉扯住他的衣袖:「我同意回申城去,以後都不會再來打擾你,更不會讓你為難,你晚上能夠來我住的國營招待所一趟嗎?」
「是什麼事?」
「就當是……為我餞行。」
劉鐵柱目光落在她白嫩的皮膚上,眸中划過一絲可惜。
可惜也沒用。
自從知道沈倩婉想利用傅司令之後,他們之間便再沒可能了。
他想要一個溫婉賢惠的媳婦,卻並不需要一個心眼子多的女人。
觸碰到沈倩婉期待的目光,劉鐵柱別開眼道:「知道了。」
在劉鐵柱看不見的地方,沈倩婉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傍晚,沈倩婉把一些藥放入酒壺,輕輕搖勻,等到劉鐵柱赴約。
「既然你們都不肯幫我,那我便只能使些小手段了。」她看著鏡里盛裝打扮的自己,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