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
王媽罵走了一個來借房子的人。
自從知道沈家人被下放農場,姜唯又下鄉之後,很多人都來打姜家房子的主意。
有人說王媽看房子辛苦,要住進來幫助她。
有人說王媽一個人住太孤單,要她相伴結伴。
有人冒充公職人員,謊稱人走了房子要充公,王媽不是正經的姜家人,讓王媽搬出去。
這次來借房子的,是說家裡兒子多沒地方住,只要王媽願意借,那家的兒子就給王媽養老。
王媽大罵他們:「家裡都窮得沒地住了,謀房子就謀房子,說什麼給我養老,連我手裡的錢都覬覦!告訴你們,姜唯小……姜唯的丈夫是團長,想霸占我們的房子,自己掂量掂量!」
來人見占不了便宜,灰溜溜地走了。
王媽「啪」地一聲把門關上:「都什麼人啊……」以前裝得人模狗樣,現在都一個個冒出來搞么蛾子。
還好姑爺是團長,職位不低,等回門宴一辦,那些人肯定就不敢再來了。
旁邊那家的男人老陳隔著鐵藝圍欄對王媽道:「他們之所以敢這樣欺負人,就是因為姜家戶口本上沒有人。你跟姜唯說,我家大哥有五個兒子,可以遷三個兒子到姜家的戶口本上。」
王媽轉頭問他:「你大哥捨得讓兒子過繼?」
老陳一喜:「當然,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以讓我大哥立字據,以後我侄子可以住在你們姜家,也可以住在他們原本的家裡,隨他們樂意。」
王媽笑道:「住的事我們都不用管。」
老陳愣住了:「你這話什麼意思?」
王媽:「我老家山裡的,那頭有幾戶人家祖上做了虧心事,連生幾個孩子都沒能活下來。有人建議他們收命硬的孩子做長子,一為擋災,二為改命,我看你那幾個侄子就不錯。」
老陳笑容僵硬了:「你在開玩笑嗎?」
「是你在開玩笑。」王媽神色不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什麼算盤,先把戶口遷到我們去戶口本上,然後再一步步吞掉我們的東西,我沒有冤枉你吧?」
老陳狡辯:「我這是在給你們找撐門戶的人!」
「我家小姐又不是不能生,需要你一個外人的侄子撐門戶?」王媽道:「而且,就算我家小姐不生孩子,她自己也能夠撐起門戶!」
老陳臉漲的通紅:「你不識好人心!」
「你好心,你把侄子過戶到自己戶口上啊,叫什麼我們,無利不起早,當我們都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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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氣急敗壞道:「絕戶頭就是絕戶頭,我等著看,看你們誰能撐得起姜家的門楣。」
「這就不勞你們費心了。」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出來。
老陳聞聲回頭,但見一男一女相攜而來。
男人一身筆挺軍裝,眉目英挺,氣宇不凡。
他身旁女子容貌嬌麗,一雙眸子卻凝著冷色。
老陳瞳孔一縮。
姜唯要嫁給軍人的事,他早有耳聞,只是卻不相信。
他原以為那是王媽放出來的幌子,意在迷惑周圍人的耳目,好為姜家守住那點殘存的家業。
誰成想,竟然都是真的。
姜唯冷冷地警告他:「這個宅子現在姓姜,以後也會姓姜,不會變成任何其他的姓氏,想謀奪我的房子,我勸你趁早死心。」
傅凜川聲音淡淡:「姜唯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已經跟片區公安局打過招呼,往後誰不經她的允許擅闖,一律按入室盜竊罪論處,你就等著接受改造吧。」
他語氣不重,卻壓得老陳冷汗直冒。
「誤會,都是誤會!」
老陳連聲說完,,轉身跑進屋內,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王媽鄙夷地隔壁「呸」了一聲,轉過頭,欣喜給姜唯和傅凜川拿東西。
「姜唯小姐,姑爺,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快進去裡面坐!」
她手腳麻利地沏了一壺茶,先是沏了一杯放到姜唯面前,又將另一杯雙手遞到傅凜川面前。
「姑爺,茶是新買的,您喝。」
傅凜川點頭道了一聲謝,王媽立刻喜笑顏開,小姐這姑爺真是找對人了!
姜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王媽,我讓你通知的幾個朋友,你通知了嗎?」
王媽喜氣洋洋道:「已經按照小姐給的吩咐通知了,他們都明確表示會來。」
「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應該做的。」王媽跨上竹籃,笑著問道:「小姐和姑爺今兒想吃什麼菜,我到外面買去。」
姜唯沉吟片刻:「糖醋小排吧,你做的糖醋小排好吃,我下鄉後每天都很懷念。」
糖醋小排嗎?傅凜川默默記住了這道菜。
王媽心疼壞了,只恨自己不能跟著一起下鄉:「我今天多做一點小排,讓小姐吃個夠。」
緊接著她又問傅凜川:「姑爺呢,您想吃什麼菜?」
傅凜川想說隨便吃就行,但見王媽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頓了頓,道:「上回那道油燜大蝦,滋味很好。」
王媽頓時眉開眼笑:「那我便去買些鮮蝦回來。」小姐和姑爺都惦記她的手藝,這就是她守在姜家最大的體面。
王媽挎著籃子出門了。她並不擔心自己會買不到菜,做她們這行的,有自己的採買渠道。
姜唯將茶水飲盡,擱下杯子起身:「明天回門宴,我親自只會朋友們一聲。」
「你這才剛回來,連口氣都沒喘勻。」傅凜川拉住她的手:「王媽已經傳過話了,他們會來的。」
「那不一樣。」姜唯眨了眨眼:「除了肖寧住得稍微遠些,其他都在附近,走一趟也花不了什麼功夫。」
她想起前世,心頭微微一澀。
前世下鄉之後,她便與這些故友斷絕了聯絡。舅舅舅媽與肖寧的事,到頭來只是一場誤會,那她們呢?
未來的事,她不敢保證,但此刻,她們仍然是朋友。
傅凜川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神色有些異常,心中一緊,關切地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見傅凜川皺眉,姜唯又道:「年前那段時間,我的朋友肖寧給我寄了包裹,但是我沒有收到,我懷疑是被人冒領了。」
這還得了?傅凜川一聽站起身:「我去那邊查。」
姜唯拉住他:「我已經有了懷疑的人,根據我的觀察,已經八九不離十,只差一個合適的時機,就能將那個人逮住。」
傅凜川急切道:「我去給你逮。」
「真不用。」姜唯哭笑不得:「前段時間寄過去的包裹現在肯定到了,我不知道拿人有沒有拿到,準備再寄一個包裹過去。」
傅凜川沉思:「這個包裹由我來寄,那個人要是再敢冒領,我們就舉報他冒領軍屬財物,侵害軍屬權益,在原本的盜竊罪上罪加一等。如果她還欺騙了郵遞員,那詐騙罪也不要放過。」
姜唯唇角微彎:「聽你的。」
數罪併罰,她倒要看看那人要如何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