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不屑地輕嗤一聲，朝房間裡走去，「啪嗒」一聲關上門，將兩個煩人精隔絕在外。
顧向陽憤怒捶地，被濺起的髒水弄了個滿臉。
「……」連髒水都欺負他？
林知雪滿身都是髒水，眼睛紅紅的：「向陽哥，我的額頭和臀部好疼。」
顧向陽理智回歸，才想起林知雪摔了兩跤，焦急地問道：「你有沒有事？」
林知雪：「……」敢情她剛才都白說了，顧向陽根本就沒有聽。
她委屈地複述一遍：「額頭和臀部都疼。」
顧向陽看向林知雪的額頭：「還好，只有一個紅印子，沒有擦破皮。」
至於臀部……林知雪不能在這裡脫下褲子給他看。
「我扶你起來，咱們先去換個衣服。」不然其他知青回來看到，他們就丟臉了。
在顧向陽的攙扶下，林知雪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然後，一股熱流從身下流出。
她臉色一變，這感覺是……
「快扶我去房間！」她需要確認一下。
顧向陽見她面露慌亂之色，急忙地問道：「怎麼了？」
「先別問了，我好像又來月事了。」
顧向陽一聽就不對勁：「你不是一個星期前剛來了月事？」
林知雪緊緊抓著顧向陽的胳膊：「你說我會不會，會不會是懷孕了？」
前面那次不是月經，而是先兆流產！
「我去房間確認一下。」
顧向陽不敢耽擱：「好！」
林知雪進了房間又出來，顧向陽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在外面等她，焦急地問道：「怎麼樣？」
林知雪白著臉：「去公社衛生院。」
兩個人都沒有說去看赤腳醫生，村里沒有秘密，這個事絕對不能讓村裡的任何人知道。
顧向陽臉色凝重：「公社衛生院的院長認識我們，我知道一個醫生，我帶你去找他。」
林知雪抿著唇：「是什麼資歷？」
「鄉下不看重這些，但那個人醫術挺好的，很多人都去他那裡看病，但是不能被人知道。」顧向陽道：「那個地方你也去過，就在黑市附近。」
林知雪沒得選擇，微微點了點頭。
顧向陽騎自行車載林知雪去城裡，路上顛簸，林知雪感覺自己的肚子更疼了。
好不容易堅持到黑市，她身體一軟，暈了。
…………
姜唯正在房間裡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因為東西都在空間裡放著呢，只剩下床和柜子。
在她來到知青點之前，這裡只是一個雜物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後期置辦的。
床和柜子都用習慣了，姜唯打算把這些東西都搬過去。
「扣扣扣。」外面響起敲門聲。
姜唯神識一探，是帶隊知青宋國棟。
宋國棟道：「姜唯，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我叫幾個人過來給你搬。」
話音剛落，謝野和余晚舟的聲音傳來。
謝野道：「宋老師，不用叫人，交給我們就好。」
「對呀。」余晚舟道：「姜唯東西不多，不過就是跑兩趟的事。」
許舒瑤道：「我搬凳子。」
趙曉紅：「我搬被褥。」
姜唯心裡一暖，這才是她應該珍惜的友誼。
她打開門，五個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她的身上。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衣裳，襯得她本就白淨的面龐更加溫潤。
「謝謝你們，東西都收拾好了，等我把醫療站的房間打掃乾淨後就可以搬。」姜唯受夠了顧向陽半夜敲窗戶的行為，一天都不想再在這裡待。
宋國棟指揮道：「趙曉紅做飯，姜唯和許舒瑤拿掃帚去打掃醫療室的房間，我和謝野、余晚舟搬東西。」
謝野：「可以，就這麼辦。」
醫療站的房間不大，李春生已經簡易打掃過了，姜唯和許舒瑤過去又打掃了一遍，把地板和窗戶都擦得亮堂堂的。
姜唯用干毛巾擦乾淨地上的水，指揮大家把東西放置在合適的位置。
「以後這裡就是我新的住處了。」
許舒瑤問道：「那你原本的房間怎麼辦？」
姜唯站起身，將洗乾淨的毛巾掛到院裡的樹上：「我現在結婚了，不能再過去住了，房間你們自己安排。」
宋國棟看向旁邊幾位知青：「你們有誰想要住過去嗎？」
謝野：「我自己一間房，已經住習慣了，不用換房間。」
許舒瑤點頭：「我也一樣，不想重新適應。」
宋國棟看向余晚舟。
余晚舟坦誠道：「我是挺想單獨住的，但趙曉紅或許也是跟我一樣，不如回去抓鬮？」
宋國棟點頭，是個思想正派的知青。
「那就抓鬮，誰抓到就是誰的。」
此時正是中午時間，眾知青叫姜唯回去一起吃飯，姜唯婉拒了。
「謝謝你們幫我搬東西，明天中午，我請你們吃飯。」
「好呀！」謝野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你做飯好吃，我就饞這一口。」
姜唯噗嗤一笑：「那明天多吃一點。」
余晚舟一聽，連忙道：「我也要多吃！」
「我也……」
姜唯笑著道：「都有，都有，飯菜管夠，你們敞開肚皮吃。」
幾位知青心滿意足地走了。
許舒瑤有些捨不得姜唯：「好不容易找個朋友，你現在又搬走了，以後就剩我一個人在知青點了。」
姜唯安慰她：「我雖然搬出來了，但我們還是朋友啊，你隨時可以過來找我。」
許舒瑤道：「那我能過來蹭飯嗎？」
「當然可以。」姜唯道：「你隨時都可以過來蹭飯。」
許舒瑤心情好了一點：「山里出了很多野菜和蘑菇，你不忙的話我們一起去采。」
姜唯沉吟片刻：「可以，但我是赤腳醫生，除了每周固定採藥的時間，其餘時間都要待在醫療站。」
許舒瑤道：「那就等你採藥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去。」
姜唯欣然同意。
顧向陽火急火燎地抱著林知雪跑到暗巷，用力拍打一戶人家的木門。
門開了，是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
他目光警惕地看著顧向陽，又掃了一眼他懷裡昏睡的女人，問道：「什麼事？」
顧向陽吞了吞口水：「我媳婦暈倒了，你家有沒有雞蛋，我想買幾個給我媳婦沖雞蛋糖水。」
「進來吧。」漢子側開身體。
漢子指著一個房間：「老大夫在那裡，你們自己過去找他。」
顧向陽連聲道謝——對於陌生人，他從不吝惜於展示自己的禮貌與涵養。
老大夫把手搭在林知雪的脈搏上。
少頃，他收回手指：「懷孕一月，先兆流產，我開一副保胎藥，你們自己去外面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