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陽瞳孔一縮，裡面夾雜著震驚與恐慌，語無倫次道：「你，你……你胡說！」
姜唯一看顧向陽這樣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心虛了。
看來，他已經知道了林知雪懷孕的事。
姜唯呲著牙威脅他：「以後見了我繞道走，否則我就把林知雪懷孕的事說出去，我說到做到。」
顧向陽死死盯著姜唯，試圖從她的神色中看出她是純粹想要威脅他，還是真的知道了什麼。
「還不走？」姜唯起身趕人了。
見她神色平靜，顧向陽提著的心放下。
他是姜唯的丈夫，如果姜唯真的知道了他和知雪珠胎暗結的事，絕不可能會如此平靜。
所以她絕對是亂說的。
顧向陽又有了底氣，拔高了聲音欲蓋彌彰地強調：「我跟知雪清清白白，知雪也沒有懷孕！」
姜唯並不想跟他說太多，從角落裡抽出掃帚就往他身上招呼，一邊打一邊道：「我是赤腳醫生，你猜大家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還想待在生產隊就給我滾遠點！」
顧向陽被打了個劈頭蓋臉，連忙往外面跑，還不忘回頭道：「我還會再來找你的！」
姜唯翻了個白眼。
中午要到了，姜唯去廚房煮了一鍋飯，用的是李春生留下來的柴火。
等這些柴火用完，她就要自己去撿柴了。
廚房裡有大鐵鍋，也是李春生留下來的。
姜唯從空間摘了一些小白菜和茄子出來，做清炒小白菜和紅燒茄子。
素菜做好了之後，姜唯從空間裡拿出昨晚做好的菜，沒有全部拿出來，只拿了部分筍乾燜雞、干椒子姜鴨和香辣魚塊出來。
每道菜都有滿滿一大盆。
許舒瑤等人今天特意加快了幹活的速度，為的是早一點下工，去姜唯那邊打下手。
然而等他們到醫療站一看，土八仙桌已經擺得滿滿當當，五道熱菜冒著熱氣，香氣飄得滿院都是。
正中間是一大盆筍乾燜雞，曬得干透的山筍吸飽了雞湯油汁，油光蹭亮；一旁的干椒子姜鴨鮮亮惹眼，嫩白的子姜搭配微焦褐色的鴨肉，帶著鮮辣的香氣；一大盆香辣魚塊紅亮誘人，辣椒的濃香混著河魚的鮮，聞著就讓人舌根生津。
還有清炒小青菜和紅燒茄子……
謝野的目光黏在菜餚上，喉結上下滾動，悄悄咽了咽口水。
「怎麼那麼快就做好了？」
許舒瑤鼻尖不斷翕動，眼裡的饞意半點都藏不住：「我還想過來打下手呢，是我來太晚了。」
姜唯將最後一道蛋花湯端出來，笑著道：「你們沒有來晚，今天看病的人少，我閒著也是閒著，就提前把飯菜做了。」
她招呼大家坐下：「今天飯菜管夠，大家都多吃一點。」
這年頭大家的肚裡都缺少油水，每天都是簡單的粗茶淡飯，姜唯這一手簡直就是大餐。
趙曉紅小聲感慨：「我過年都沒這麼豐盛過。」
宋國棟問姜唯：「這些都是你從城裡帶過來的？」
姜唯點了點頭，總不能說是空間裡養的。
許舒瑤聞言道：「桌上這麼多菜，你帶回來的東西豈不是都進了我們的肚子？」
「放心吧，還有。」姜唯道：「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了，肉不禁放，我之所以帶這麼多過來，就是想跟你們一起分享。」
「嗚——好感動，你怎麼這麼好？」
「那就多吃一碗。」
下午天氣不錯，姜唯將醫療站的藥材翻出來晾曬。
吳梅香挑著一擔乾柴進來了，在姜唯疑惑的目光中，徑直朝裡面走去。
姜唯趕忙放下手裡的藥材，追過去：「吳嫂子，您這是幹什麼？」
吳梅香把乾柴卸下來，整齊地碼在廚房檐下，直起腰用衣袖擦了擦額角的汗。
「我昨天瞅著這兒柴堆見底了，想著這幾天連日陰雨，山里到處濕漉漉的，沒有乾柴可撿。這些都是我事先存的乾柴，怕你不收，就直接擔過來了。」
說罷，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拿起地上的扁擔：「你忙你的，我這就走。」
「嫂子，等一等！」姜唯從廚房裡端出一小碗筍乾燜雞，不容分說塞到吳梅香手裡：「中午的剩菜，別嫌棄。」
吳梅香眼睛一熱，這年月碗裡能刮下點油水來都是福氣，姜知青嘴裡的「剩菜」二字就是幌子，分明是要給她回禮呢。
「我不能收……」
「嫂子是嫌棄我的剩菜寒酸？」姜唯佯裝生氣。
吳梅香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
「那就端回去。」見吳嫂子還在糾結，姜唯道：「嫂子要是不收，那就把柴擔回去吧。」
吳梅香：「那不行！」
觸及姜唯含笑的目光，她最終收下了那一碗雞肉。
回去的路上，吳梅香一直盯著碗裡的雞肉。
雞肉太香了，深褐色的湯汁裹著筍乾，醇厚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吳梅香吞了吞口水，好想吃一塊啊。
她腦海中浮現出丈夫丁建設和婆婆的那張臉，最後還是忍住了，好東西要大家聚在一起吃才香。
吳梅香回到家的時候，丁建設正在睡覺，鼾聲如雷。
吳梅香沒有多想，將一小碗雞肉倒進自家碗裡，又馬不停蹄地把碗送回給姜唯。
再次回到家中，已經到了上工的時間。
吳梅香正想去叫丁建設，卻猛然聽到了婆婆的聲音從他們臥室里傳出來。
「小虎死了，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再要孩子？」
丁建設：「生什麼生，吳梅香生小虎的時候傷了身體，以後都不能生了，你也是知道的。」
丁婆婆：「可我看她生龍活虎的，剛才還挑了一擔柴出去呢，並不像是身體有毛病的樣子。」
「這又不是外傷，怎麼看得出來？你就別管了。」
丁婆婆嘆氣：「你別覺得我煩，我也是希望你們能把日子過好，夫妻之間要是沒有孩子，遲早會出問題的。」
「唉媽，孩子的事你就別擔心了，不出兩年……不，是一年，我保證讓你抱上大胖小子。」
丁婆婆欣喜道：「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丁建設胸有成竹。
「是又找到了什麼偏方？」丁婆婆道：「你以前給梅香吃了那麼多藥，沒有一副見效的，這一次能行嗎？」
「放心吧媽，這一次的偏方夠偏，生孩子絕對好使。」
吳梅香聽到「偏方」二字，忍不住乾嘔幾聲。
丁建設為了多生幾個孩子，沒少讓她吃偏方，什麼童子尿、廟裡求來的香灰、公雞睪丸燉石灰水，陳年老牆皮泡水……太多了，只要一想到就想吐。
吳梅香心事重重地朝外面走去，好心情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