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顧向陽沒有從姜唯手裡拿到錢，氣悶地回到知青點，徑直推開林知雪的房門。
林知雪沒有去上工，正臥床休息呢。大隊長也沒有過來要求她一定要去上工，等於是放任她了，以後也不會給她任何名額上的推薦。
「姜唯怎麼說？」林知雪急切道。
顧向陽搖了搖頭：「我用舉報威脅她，她依舊不願意拿錢給我，還反過來威脅我。」
林知雪問道：「她威脅你什麼？」
顧向陽面沉如水：「姜唯說，如果我們再去找她，她就要到處宣傳我們珠胎暗結的事。」
林知雪猛然坐起身：「姜唯知道我懷孕的事了？」
顧向陽催促林知雪躺下，林知雪不聽：「你告訴我，姜唯到底有沒有發現我懷孕的事？」
「沒有。」顧向陽道：「如果姜唯知道我背叛了她，早就鬧得人盡皆知了，哪還會這麼淡定？」
林知雪一想也是，暗嘲自己真是太緊張了，她與顧向陽做得隱蔽，姜唯是絕對不可能發現的。
顧向陽心裡沒底：「你懷了我的孩子，我心裡開心，但以後孩子生出來了怎麼辦？要是平白無故多了一個孩子，大家肯定會懷疑我們的。」
林知雪早已想好了對策：「我們可以自導自演一齣戲，讓孩子以養子的身份留在我們身邊。」
「這……」顧向陽為難：「我們無端端收養一個孩子，自己又還沒有結婚，也不是不能生育，明眼人都知道怎麼回事。」
「那就讓姜唯收養。」林知雪道：「姜唯家底厚，現在又是赤腳醫生，我們的孩子跟著她不會受苦。」
顧向陽遲疑道：「姜唯會收養嗎？」
林知雪道：「姜唯的家裡人都死絕了，現在偌大的姜家就只剩她一個人，肯定渴望有人能繼承姜家。接下來的九個月，你在姜唯面前多暗示幾次，等小孩出生了，她說不定就會收養。」
林知雪感慨：「要是姜唯也跟我在同一個時間點生孩子就好了，這樣我們就可以調換兩個孩子，光明正大地讓姜唯養我們的孩子。」
顧向陽眉頭緊皺：「我不可能跟姜唯生孩子的，我的心裡只有你。」
林知雪笑得甜蜜：「那就只能由你多挖苦姜唯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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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向陽想起姜唯的警告，遲疑道：「姜唯不樂意看到我，萬一被我惹惱了，真的把我們珠胎暗結的事公之於眾怎麼辦？」
「那我們也舉報她。」
「不行。」顧向陽反對：「一旦舉報，我和姜唯結婚的事就瞞不住了，我的心裡只有你，絕對不會讓姜唯占用你的位置。」
「那還是第一種方案，不舉報姜唯，想方設法讓姜唯收養我們的孩子。」
顧向陽道：「我試一試。」
…………
上工時間到了，姜唯立了一塊木牌放在醫療站門口，每逢有人經過，她便不厭其煩地跟人介紹。
「這是預約看病的牌子，如果你們上工忙，一時半會過不來，病情又不是特別著急，便可以在牌子上面的紙上畫一個圈。下工後我哪都不去，就在這裡等你們。」
村民紛紛豎起大拇指：「這個方法好，既不耽誤上工，也不用擔心會跑空，姜知青你真聰明。」
農忙時看病的人少，大家都忙著掙工分了。
赤腳醫生半農半醫，姜唯收拾收拾，也跟著一起下了地，與其他人不同的是，她還帶了個小藥箱。
陳巧見狀嘲諷她：「做了赤腳醫生又怎樣，還不是要下地，有本事就去做那公社衛生院的醫生，他們比你風光多了。」
姜唯挑眉：「公社衛生院有公社衛生院的標準，我們赤腳醫生也有我們赤腳醫生的要求，我並不覺得下地有什麼不好。」
陳巧冷哼：「你就嘴硬吧。」
姜唯輕笑一聲，眼中閃過狡黠，突然拔高了聲調道：「原來在你眼裡，下地是一件丟臉的事啊，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在歧視貧下中農？」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陳巧身上，猶如刀子一般，恨不得將她凌遲。
「姜唯！」陳巧氣急敗壞：「我沒有看不起貧下中農，你為什麼要污衊我？」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姜唯義正辭嚴道：「你說赤腳醫生要下地，比不上不用下地的公社衛生院的醫生，本質上就是在歧視下地幹活這件事，我們貧下中農哪一個不用下地？」
陳巧氣得跺腳：「你強詞奪理！」
宋國棟將陳巧叫到一邊，壓低聲音，卻字字清晰。
「組織派你下鄉，是讓你深入貧下中農接受再教育的，不是讓你來歧視他們的。勞動從來不丟人，看不起勞動的人才丟人。只會耍嘴皮子、端著架子，那才叫真可恥。」
一番訓斥下來，陳巧都要哭了。
「宋老師，我真沒有那個意思……」
「你說出來的話就是這個意思。」宋國棟沒有簡單放過她：「你回去後好好反省，再寫一份檢討出來。」
陳巧聲音發顫：「宋老師，你就饒了我吧，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也不嘲諷姜唯了。」
「原來你也知道是嘲諷啊。」
陳巧一怔。
宋國棟道：「檢討照舊，再有下次，你就別想再回城了。」
他說完也不管陳巧是什麼表情，轉身與知青們一起下地幹活。
陳巧憤憤地瞪著他的背影。
「不就是嫁了個團長嗎？有啥了不起的，宋國棟用得著這樣討好姜唯嗎？」
陳巧心中暗暗盤算：結了婚還有離婚的呢，就姜唯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高大俊朗的團長。
她一定要將姜唯的這樁軍婚弄沒了，看到時宋國棟還幫不幫姜唯。
生產隊的其他人也是，一群勢利眼。
陳巧沉思片刻，一個計劃在她的腦海中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