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桂芬怔怔地看著姜唯。
良久，她站起身：「你說得對，永剛哥當了城裡人，是很了不起，但我也不差，沒必要妄自菲薄，更不用因為他跟別人處對象就覺到丟臉。」
姜唯頷首，臉上露出笑：「你能想通就好。」
吳桂芬愧疚道：「對不起，我之前不該那樣說你。」
「沒事，我不在意。」
吳桂芬從籃子裡掏出一紮紫紅油亮的嫩葉出來：「這是我剛摘的香椿葉，給你帶回去炒雞蛋吃。」
清明正是香椿最嫩的時候，無論是炒雞蛋還是炒臘肉、做麵餅都非常好吃。
姜唯接過香椿，道了一聲謝。
中午時間到了，吳桂芬收拾好心情回去交任務，而姜唯去醫療站放背簍，然後跟其他知青一起去陳巧的喜宴。
姜唯原本是不想去的，但宋國棟發話了，她索性就一起去吧。
回到醫療站的時候，宋國棟等人已經在等她了。
許舒瑤看著姜唯背簍里的香椿葉道：「好嫩的香椿葉，你這是去哪裡摘的？」
姜唯道：「吳桂芬給的，我準備做香椿麵餅，做好了給你留一個，傍晚下工後來拿。」
「好啊！」許舒瑤從兜里掏出一把紅色的桑葚果出來：「我上工時在靠山的地里發現的，你嘗嘗。」
姜唯猶豫地抓起一個桑葚放進嘴裡：「好酸！」
許舒瑤見她眼睛被酸得眯起來，哈哈大笑：「這桑葚還沒完全熟透，過一陣子才甜，不過我就喜歡吃酸的。要不要再來一個？」
姜唯敬謝不敏：「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許舒瑤又是哈哈大笑。
姜唯進屋拿了5毛錢揣兜里，然後關上醫療站的門，跟其他人一起朝孫家走去。
「你們準備隨多少禮？」姜唯問道。
這年頭糧食精貴，講究「有錢出錢，有糧出糧，空手不上席。」空著手吃席會被視作吝嗇和不懂人情。
宋國棟道：「按普通關係給禮，每個人兩毛錢。」
其實姜唯兩毛錢都不願意給，她自己又不是吃不到好的，只會比席面吃得更好。
陳家人聲鼎沸，姜唯等人被安排在靠里的位置，加上孫小草和劉振華，8個人剛好坐滿一張八仙桌。
桌上是八個菜，兩葷六素，分別是春筍炒臘肉、醃蘿蔔乾炒雞蛋、辣椒炒鹹菜、鹽水煮黃豆、炒白菜、煎豆腐、霉豆腐和涼拌蘿蔔皮。
最後兩道都是涼菜。
姜唯的目光落在盤裡的臘肉上，那肉片薄得透光，稀稀拉拉碼在春筍上面，攏共就8片，剛好一人分到一片。
許舒瑤在姜唯耳邊吐槽：「我們五毛錢花虧了！」
姜唯深以為然。
陳巧和孫耀明挨張桌子敬酒，到姜唯這張桌子的時候，陳巧皮笑肉不笑：「感謝大家這些年來對我的照顧，我尤其要感謝姜唯，要不是她，我就沒有如今這樣的好姻緣。」
姜唯依舊佯裝聽不懂：「我可不敢居功，你跟孫耀明是天作之合，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
她看向四周：「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還是得有緣分。」
「兩個人結婚跟姜知青有什麼關係，難不成是看姜知青結婚了，陳巧才結婚的？」
陳巧聽了咬牙切齒，但又不能說出內情，只能打落牙齒活血吞。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杯子，當著眾人的面倒滿，笑著遞到姜唯面前：「感謝你成就了我們的好姻緣，我敬你一杯。」
姜唯盯著她手裡的酒杯，一動不動。
陳巧笑容不變：「姜唯，今天是我結婚的大喜日子，你不會連這個面子都不給吧？」
眾人一靜，紛紛看向二人。
姜唯不慌不忙地接過酒杯：「你確定要我喝這杯酒？」
陳巧眉心一蹙，不由得想到昨晚，當時姜唯也是這樣，一而再地問她確不確定要那樣做。
她今天偏不信邪了！
陳巧語氣誠懇道：「我以前不知天高地厚，做了一些對不起你的事，在此對你說聲對不起。」
她頓了頓：「這酒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你喝完之後，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眾目睽睽之下，姜唯將杯子放在桌上。
孫耀明見此在一旁道：「姜唯，陳巧都向你道歉了，你不要抓著過去的事不放，把酒喝了大家臉上都好看。」
姜唯可不是奔著強行包餃子去的：「酒我可以喝，但既然是賠罪，陳巧是不是應該先自罰三杯呢？」
陳巧聞言一滯。
姜唯笑意盈盈，抬手朝桌上酒杯一比：「你請吧！」
現在換成陳巧騎虎難下了。
姜唯眉梢微挑：「看來你也不是來誠心道歉的。」
「我喝。」陳巧端起酒杯，手一滑，酒杯朝地上摔去，還不等她鬆一口氣，酒杯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牢牢接住。
「怎麼這麼不小心？」姜唯將酒杯重新遞到陳巧面前：「喝吧，喝完這杯還有兩杯。」
陳巧徹底僵住了。
孫耀明受不了兩人的推來讓去，拿起酒杯一飲而盡：「不就一杯酒嗎？我來替陳巧喝。」
眾人紛紛起鬨，陳巧的臉色倏地變得很難看。
孫耀明又喝了兩杯酒，舉起酒杯對姜唯道：「我已經喝了三杯酒，現在你可以喝了吧？」
「當然。」姜唯從桌上拿了個乾淨的酒杯，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一飲而盡。
周圍響起叫好聲。
陳巧拉著孫耀明的胳膊想走，但孫耀明今日正是得意的時候，還不想離席。
陳巧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隔壁桌坐下，跟一眾親戚吹水，心中著急不已。
「我有個東西落在房間了，你跟我一起去找。」
一番話被坐在孫耀明旁邊的親戚聽了個正著。
他揶揄道：「新娘子這是迫不及待要洞房了，你小子有福氣啊！」
陳巧又急又氣，臉都紅了。
孫耀明不滿地催促陳巧：「別像木樁子一樣站著，倒酒啊。」
陳巧勉強牽了牽嘴角，轉身去拿桌上的酒。
誰知她剛握住瓶身，一股蠻力猛地將她拽了過去，孫耀明按著她的頭就親了過去。
陳巧驚叫一聲，然後嘴就被堵住了。
其他人剛開始還嬉笑起鬨，漸漸地，那些笑聲變得遲疑，收斂，最後都安靜了，面面相覷。
孫耀明一手將陳巧壓在桌上，一手扯向她的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