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皓還很沒有禮貌。」許舒瑤道：「晚上洗澡的時間 ，他不管沖涼房裡有沒有人都直接推門進去，要是裡面鎖住打不開，他就在外面踢門。」
姜唯驚訝：「我在的時候也沒見他這樣啊。」
「就是前幾日才開始的。」許舒瑤憤憤道：「他大概是摸清了我們的脾氣，認為我們好欺負，所以才這樣肆無忌憚。」
「不講衛生又是怎麼回事？」
「也是最近才開始的事。」許舒瑤道：「顧向陽不知是沒錢了還是別的，這幾天都吃得特別簡單，不是雜糧粥就是稀飯，有點好的都進林知雪嘴巴了。」
姜唯眉梢微挑，看來顧向陽是真的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許舒瑤繼續道：「每當到了吃飯的時間，顧景皓就拿盆在我們的飯桌前守著，不停地討要東西。要是我們不給他，他就嘟囔我們小氣，趁我們不備朝我們的飯盆里吐口水。」
姜唯面露嫌惡之色：「這也太噁心了！」或許是前世吃穿不愁的緣故吧，顧景皓從來沒有在跟前露過這一面。
「不止呢，」許舒瑤道：「顧景皓嫌茅房太遠，經常在知青點的各個角落亂尿，還在天井裡拉屎。」
姜唯聽了一陣反胃：「顧向陽不管他？」
「顧向陽剛開始管了，但他管不住顧景皓，現在也不管了，只有在我們忍不住要朝顧景皓動手的時候才跳出來指責我們，讓我們大度一點，別跟一個孩子計較。」
姜唯搖頭。顧向陽不會管教孩子，也沒有多少耐心。前世，不管是顧景皓還是顧景然，小的時候都靠她來立規矩。
她教會他們很多道理，但一點都不妨礙他們長大後利用她，想讓她去死。
許舒瑤吐槽：「我在顧景皓身上看不到一丁點孩子的天真可愛，如果顧向陽再不管教他，他長大了也肯定是個渾球。」
許舒瑤氣得慌，一腳踢飛了門口的樹枝。
姜唯安慰她：「好了好了，顧向陽已經在建房子了，等他們搬走就好了。」
「也只能這樣了。」許舒瑤長嘆一口氣，然後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臉八卦地問姜唯：「林知雪懷孕的事是真的嗎？」
姜唯朝她擠眉弄眼：「保真，孩子十成是顧向陽的，但他們不承認。」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趙曉紅燉了一鍋青椒紫蘇燜草魚，放在桌上熱氣裊裊，而顧景皓就站在桌邊哭。
顧向陽臉色沉沉地瞪著謝野：「你為什麼要欺負景皓？」
謝野翻了個白眼，餘光瞥到姜唯後眼睛亮了，拉開身邊的板凳。
「姐姐，坐這裡！」他招手示意。
姜唯順勢坐過去，並且朝他道了一聲謝。
幾人圍坐在一張桌子上有說有笑。
顧向陽感覺自己被無視了，突然上前一步，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謝野的胳膊，聲音帶著幾絲惱羞成怒的厲色。
「我問你話呢，為什麼要欺負景皓？」
謝野手一旋，胳膊靈活地轉了個圈，掙開顧向陽的桎梏，並順手拍在他的胸口上，將顧向陽推得倒退兩步。
「哇！」姜唯拍掌：「這一手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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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向陽本來就憋著一股氣，如今又被推得倒退兩步，看再也憋不住，爆發了。
他一拳打向謝野的面門，卻被謝野在半空中截住。
謝野指尖用力一擰，顧向陽慘叫一聲：「放手，你快放手！」
正好宋國棟來了，謝野冷嗤一聲，鬆開了顧向陽的手。
顧向陽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要斷了，惱怒地朝宋國棟告狀：「宋老師，謝野欺負我侄子，還擰我的手腕，我要舉報他破壞知青團結。」
姜唯看不下去了，鄙夷道：「顧向陽，是你先動的手，我們都看到了。」
顧向陽氣急：「明明是謝野先欺負我侄子，我只是找他要個公道。」
宋國棟詢問謝野：「你欺負顧景皓了嗎？」
謝野解釋：「顧景皓想朝我們的魚里吐口水，我不讓他靠近，他就哭了。」
余晚舟道：「就是這麼回事。」
趙曉紅小聲道：「我剛把魚端上桌，他就撲過來吐口水，要不是謝野擋住，一鍋魚肉全毀了。」
謝野反過來質問顧向陽：「你侄子吐口水弄髒了我的衣服，怎麼算？」
顧向陽想不到真相竟然是這樣，不滿地瞪了顧景皓一眼，轉過頭打哈哈。
「我侄子還小，不懂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他計較，衣服髒了洗一下就好了。」
「說得輕巧，你找我理論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不要計較？」謝野冷笑：「帶著你的侄子滾，別讓他出現在我面前。要是魚肉髒了，我們就是倒了給狗吃也不會給他，聽清楚了嗎？」
感受到大家鄙夷的目光，顧向陽臉上無光，自從顧景皓來了之後，他感覺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顧景皓哭嚎著不願意走，不管顧向陽怎麼哄他都始終站著不動，顧向陽煩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
「走不走！」
顧景皓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得驚天動地。
「我要吃魚肉，我要吃魚肉！你有好東西只給表姑吃不給我吃，我已經好久沒吃過飽飯了，再不吃點好的就要餓死了。」
顧向陽臉一黑，他是為了自己的孩子！
宋國棟對顧向陽道：「你說孩子還小，那你就要多照顧他點，讓他吃飽穿暖，而不是讓他過來影響我們。」
顧向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強行拉著顧景皓走了。
林知雪端著飯盒從廚房出來，顧景皓掙開顧向陽的手，一頭朝林知雪的肚子撞去。
「小心！」顧向陽大喝一聲。
姜唯轉頭看去，只見顧向陽一腳踢在顧景皓的身側，顧景皓被踢得飛了出去，一頭栽在天井裡。
「哇——」顧景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但顧向陽卻沒有關心顧景皓，他滿心滿眼都是林知雪，緊張道：「你有沒有事？」
林知雪搖頭，目光涼涼地落在顧景皓身上。
顧景皓哭聲一滯。
顧向陽呵斥他：「還不起來？」
姜唯美美吃了一頓午餐，拋開煩人的顧景皓之外，體驗感還算不錯。
午後，趙曉紅進屋縫衣服去了。
謝野和余晚舟去抓魚。
姜唯與許舒瑤提著竹籃結伴往山裡面走去。
轉了個彎，顧向陽和林知雪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林知雪正指揮顧向陽去摘路邊的一簇紫紅色嫩葉，嘴裡不時冒出「香椿」二字。
姜唯挑眉，那可不是香椿，顧向陽有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