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舒瑤也看到了林知雪和顧向陽。
她小聲對姜唯道：「林知雪懷孕了還往山上跑，是不想要肚子裡的孩子了嗎？」
「她不可能不要。」林知雪費盡心思懷上這一胎，要是孩子沒了，她和顧向陽之間積累的矛盾就會爆發，她很清楚這一點。
別看顧向陽如今待她還是溫柔體貼，其實他們之間的隔閡早已深種，先是那憑空消失的200塊錢，在他心裡種下了第一顆懷疑的種子，後有陳巧指控違禁藥的事，每一件事都在顧向陽的心上劃出細密的口子。
林舒瑤：「那她為什麼還往山里跑？」
姜唯沉吟片刻，道：「大概是林知雪孕期嘴饞，想吃香椿了，顧向陽又不認識香椿，村里人也不告訴他吧。」
事實也正是如此。
顧向陽吃完午飯往山裡面跑，逢人就問哪裡有香椿芽、香椿芽長什麼樣，但沒有人願意搭理他。
發生一系列的事情之後，顧向陽在村民眼裡成了不要臉的代名詞，名聲跟臭老九也沒多大區別了。大家看到他都繞道走。
顧向陽氣悶地回到知青點，把山上的遭遇跟林知雪一說，林知雪便自告奮勇地要跟他一起上山。
顧向陽原本還不同意，但林知雪道：「我們就去坡後頭那條大路，這個季節正是香椿冒頭的時候，我們不摘就被其他人摘了。」
顧向陽：「可是你懷相不穩……」
林知雪可憐兮兮道：「我現在就想吃一口香椿，別的東西都吃不下。」
懷孕一個月，林知雪已經出現了孕吐反應，但她平時都儘量忍著，為的就是讓自己的臉上好看一點。
顧向陽最終還是帶林知雪上山了。
可他不知道，林知雪對野菜一知半解，那樹上的不是什麼香椿芽，而是漆樹尖尖。
也不想想，要是香椿芽長在路邊，早就被路過的村民摘走了，哪輪得到他們。
姜唯沒有提醒顧向陽，她樂得看顧向陽的笑話。
許舒瑤沒有認真看，只以為顧向陽找到了真香椿，嘴裡嘀咕著：「這兩人運氣還怪好的，其他人都沒發現路邊有香椿，就他們發現了。」
姜唯默了默，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摘的不是香椿？
「我們去那邊看看。」姜唯指向旁邊的小路，在她精神力的範圍之內，那邊長了一片松乳菌。
姜唯在前面帶路，許舒瑤很輕易地就發現了松乳菌。
她驚喜道：「這種菌子能吃，我見當地人採過，我們把這一片都採回去。」
兩人蹲在地上開撿，動作迅速。
等林知雪和顧向陽過來時，全部菌子已經進了姜唯和許舒瑤的籃子裡。
林知雪見到姜唯後冷哼一聲，視線若有若無地瞟向姜唯的籃子，但上面覆蓋了一層布，她看不到籃子裡面有什麼。
林知雪又收回目光。
「多好笑的事，城裡來的大小姐竟然也往山里跑了，你能分清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嗎？小心採到有毒的蘑菇，中毒可就惹笑話了。」
自從被姜唯當眾點破懷孕的事之後，她便把姜唯視作死對頭，在旁人面前連演都懶得演了。
姜唯也不是吃素的，當下便反駁回去：「我很確定我不會惹笑話，但某些人可就不一定了，惹人笑話是小，小心傷了肚子裡的孩子。」
林知雪下意識地捂住肚子，見許舒瑤面露鄙夷的目光，又臉色難看地垂下手。
想起顧向陽告訴她的姜唯懷孕的事，林知雪冷冷一笑：「你之所以污衊我懷孕，是你自己懷孕了吧？不知野種的父親是誰？」
許舒瑤驚訝地看著姜唯：「你懷孕了？」
姜唯搖頭：「還不確定。」她結婚是最近半個月的事，現在說懷孕還太早了，民間診脈，沒有一個月看不出來。
顧向陽撓著虎口——自從摘了「香椿」之後，他虎口就非常癢，但他沒有在意，只以為是被蟲子爬了。
聽到姜唯說自己不確定懷孕，顧向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什麼叫不確定？」
姜唯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拉著許舒瑤朝前面走。
顧向陽想去扯姜唯的胳膊，姜唯迅速朝旁邊一閃，那嫌棄的表情，活像見到什麼瘟神似的。
顧向陽又破防了：「姜唯，你別沉迷自己的軍屬身份，那都是假的，只有我才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姜唯冷冷道：「我的丈夫是軍人，我以後是要隨軍的，跟你沒有關係。」
顧向陽拉著她不讓走：「你明知道那是……」
「你這人有病吧？」許舒瑤忍不住懟他：「整個石頭大隊的人都知道你跟姜唯早就退婚了，姜唯嫁了給了軍人，他們早就領證了。」
「假的，你們都被他們騙……」
林知雪猛地攥住顧向陽的手，對他搖了搖頭。
「真是有病！」許舒瑤罵了一聲，挽著姜唯的胳膊繼續朝前面走去。
等他們走遠，顧向陽一腳踹在樹樁上：「你瞧她們那瞧不起我的樣子！」
他質問林知雪：「為什麼不讓我拆穿她？」
林知雪抿著唇：「向陽哥你忘了嗎？我們是要把孩子換給姜唯的，要是姜唯的名聲毀了，對我們的孩子沒有好處，畢竟她是我們孩子名義上的母親。」
「是我衝動了。」顧向陽知道林知雪說得有道理，但就是忍不住想說出真相：「我就是看不慣姜唯要與我劃清界限的樣子，明明她就是我的妻子，可看我的眼神卻像是看一隻臭蟲一般。」
林知雪垂下眸子：「向陽哥是在乎她了嗎？」
顧向陽一愣：「你在說什麼？我在乎的只有你，還有你肚子裡的孩子。」
見林知雪鬱鬱寡歡的樣子，顧向陽安撫她：「我知道你是懷孕了心思敏感，但我跟姜唯是不可能的，她肚子裡懷了野種，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她，她只配給我們的孩子做墊腳石。」
顧向陽沉著臉道：「她最好是懷了孕，否則我們的孩子……」
「姜唯一定懷孕了。」林知雪很肯定道：「她當時是易孕日，我有預感，她肚子裡肯定有孩子了。」
顧向陽訝然：「你怎麼知道那天是她易孕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