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雪眸光微閃:「我也是猜的。」
顧向陽還想再問什麼,卻感覺到手臂上傳來一股鑽心的癢意,忍不住大撓特撓。
林知雪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只見顧向陽的雙手連帶小臂上都是紅腫一片,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疹子。
「你怎麼了?」她悄悄後退一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顧向陽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摘了香椿後就開始癢了,大概是被蟲子爬了。」
林知雪卻道:「只是蟲子爬了哪裡會這樣?別不是……」
她看著姜唯消失的方向,欲言又止。
顧向陽遲疑道:「你懷疑是姜唯給我下了藥?」
林知雪微微點頭:「山上的蟲子沒有這麼厲害,十有八九就是姜唯給你下了藥。」
「不可能吧。」顧向陽仔細琢磨:「我摘了香椿後,回到路上就開始癢了。」
「當時,姜唯是不是從路上方經過?」林知雪在姜唯出現後就一直盯著她:「我看得很清楚,她朝你看了一眼,還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顧向陽抓撓的動作一頓:「真的這樣?」
林知雪篤定地點頭:「我不信她會無緣無故露出這樣的神色,一定是她做了什麼。」
「可她沒有理由……」
「你是信我還是信她?」林知雪有些煩躁:「要不是接觸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只是一簇香椿,你的手會變成這樣?」
「這麼說也有道理。」顧向陽癢得難受:「這香椿你先拿著,我去溪邊洗一下手。」
林知雪接過「香椿」,顧向陽幾乎是跑著奔向溪流……
前方300米遠的地方,姜唯發現了一棵香椿樹,招呼許舒瑤過來一起摘。
「好高啊!」許舒瑤抬頭望著枝頭的香椿葉感慨。
眼前的香椿樹不算高大,但枝幹又細又長,顯然支撐不住成年人的重量,許舒瑤一時犯了難。
她繞著樹轉了兩圈,目光在那些紫紅油亮的芽尖上逡巡,踮起腳點去夠最近的橫枝。
「不行,摘不到。」許舒瑤嘗試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不由得有些喪氣。
姜唯道:「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姜唯從口袋裡掏出彈弓甩了甩:「我說我能把枝頭的香椿打下來,你信不信?」
許舒瑤愕然的看著姜唯,又看向枝頭的香椿,然後輕咳一聲:「不是我不相信你哈,而是……而是這個距離有點遠了。」
姜唯從地上撿起一塊圓潤的小石頭,放在手裡顛了顛:「我想試試。」
她把石頭卡進皮兜,左手穩穩握住弓架,隨後右手用力,拉著皮兜緩緩後拉。
牛皮筋繃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她眯起一隻眼,視線沿著弓架連成一線,瞄準香椿底下的嫩枝。
「嗖——」石頭破空而出。
在許舒瑤期待的目光中,石頭偏了半寸,與嫩枝擦肩而過,驚得水珠簌簌掉落。
「呃……」許舒瑤安慰姜唯:「你打得很準了,沒有經過專業訓練,能有這個準頭已經很不錯了。」
姜唯沒有氣餒,又從地上撿了一個圓潤的石頭放到皮兜:「再來!」
一連兩次都是失敗。
許舒瑤勸她:「要不直接把這細枝砍下來算了,香椿明年還能再長。」
姜唯沒有言語,又一道破空聲響起。
只聽上空「啪」的一聲脆響,細枝猛地一顫,那簇嫩芽應聲而落。
「成了!」許舒瑤比姜唯還要激動,撲上去緊緊抱著姜唯,又蹦又跳,聲音揚得老高:「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夠成功的!」
姜唯任由她抱著,眉眼彎彎:「枝頭還有幾簇,我把它們也打下來。」
許舒瑤:「好啊,我來給你撿石頭。」
她先跑過去將打下來的香椿撿起來,讚嘆道:「香椿芽尖完好,只蹭破了一點邊,一點都沒有碎呢。」
姜唯嘴角一揚:「這次我爭取不把邊蹭破。」
她手一伸,許舒瑤屁顛屁顛地撿了一塊碎石子,交到姜唯手中。
姜唯眼裡閃過笑意,退後一步,瞄準更高處的一簇香椿。
山風襲來,嫩芽在枝頭微微搖晃,似乎在跟姜唯招手。
姜唯耐心地等風停歇,再次出手。
紫紅的芽苞掉下來,許舒瑤歡天喜地地去接。
「還有一簇。」
山風又起,枝頭晃晃悠悠。
這一次,姜唯沒有等待,找准規律後,石子再次飛出。
「嗖——啪!」
成功了!
姜唯嘴角微勾,她好像學會了一個技能。
為了熟悉彈弓,她又找了幾棵香椿樹實踐,逐漸得心應手。
許舒瑤目睹全程,嘆為觀止。
香椿摘夠了,兩人原路返回,走著走著,姜唯聽到了草木里傳來的窸窣聲。
「什麼聲音?」許舒瑤也聽到了聲響,緊張地握緊了竹籃提手。
姜唯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彎腰撿起石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
在許舒瑤疑惑的目光中,她把彈弓拉得滿滿的,瞄準。
「噗!」一聲悶響,像石子落入泥地。
許舒瑤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姜唯收起彈弓,示意她可以過來瞧了。
許舒瑤上前一看,只見一隻灰色的動物正抽搐著躺在不遠處,踢得旁邊的草葉莎莎作響。
「是兔子!」許舒瑤歡天喜地地上前撿起兔子,扯著耳朵掂了掂:「這兔子真肥,有四五斤的樣子。」
姜唯把彈弓揣進口袋:「你把兔子拿回去,我們回知青點一起吃。」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我一個人吃不完。」
許舒瑤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兔子是你的,做菜需要的其他東西都我們來出,米也是。」
再次回到知青點,溫敘白正在門口洗菜。
他本來是要去搭夥那家吃飯的,但那家人下午去城裡了,來不及做飯給他,讓他自己弄吃的。
剛好林知雪又邀請了他。
溫敘白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他們一起吃。
顧向陽不知怎的渾身發癢,洗菜的活就落到了溫敘白手上。
他把「香椿」倒進盆里,清水一浸,乳白色的漿液絲絲縷縷地化開,水面浮起一層淡淡的膜一樣的物質。
溫敘白伸手去撈,指尖觸到那層水膜——
手背緩慢浮起一層疹子,然後爬上手腕,像一層慢慢暈染的紅筆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