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嘶」了一聲,默默離溫敘白遠一點。
因為天色漸晚,鄉下也沒有通電,溫敘白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手上的異樣,還拿砧板出來把「香椿」切成了碎。
乳白色的汁液混著水洇濕砧板。
溫敘白把切好的「香椿」放在盤子裡,又抓過事先準備好的鹹菜放在砧板上切。
切完之後,他難受地抓了抓手臂。
現在倒春寒,這鄉下的蚊子怎麼還越發煩人了?
姜唯帶著笑意走進知青點。下午收穫頗豐,不僅有香椿和蘑菇,還有兔子,她的心情很不錯。
謝野和余晚舟已經回來了,他們興奮地告訴她,又抓了兩條大魚。
「就在村外面的那個水潭裡,水潭很深,我們是潛水進去抓的。」謝野興致勃勃地分享。
姜唯提醒他們要小心。
余晚舟接話道:「我們以前游泳得過獎,一個小水潭不算什麼,對我們來說,抓魚就是一項娛樂活動。」
「是啊,姐姐不用擔心。」謝野笑著露出自己的虎牙:「村里別的地方我們都走遍了,就那個潭子裡有魚,趁其他人還沒有發現,我跟晚舟多抓幾條回來。」
他說完看向姜唯手裡提著的籃子,好奇道:「你們上山有採到野菜和蘑菇嗎?」
姜唯把蒙在籃子上方的薄布扯開,一隻肥兔子靜靜地躺在那裡,三瓣嘴微微動著,現在還是活的狀態。
謝野驚訝極了:「姐姐,這兔子哪來的?」
余晚舟湊過來,驚呼道:「別告訴我,這是你們在山裡面打的。」
「就是在山裡打的。」
謝野感興趣道:「是怎樣打的?」好打的話他也要去打(´-ω-`)
姜唯拿出彈弓,有些得意地揚了揚:「是我用彈弓打的,一擊就中!」
謝野和余晚舟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姜唯乖乖巧巧的,也不像是會玩彈弓的樣子啊。
余晚舟小聲詢問:「你小時候是不是也打過鳥?」
姜唯搖頭:「我不打鳥,彈弓是我剛練的,我知道怎麼發力,稍微琢磨一下就成功了。」
余晚舟不信:「你開玩笑的吧?」
「是真的。」許舒瑤在一旁作證:「香椿芽長太高了,小唯剛開始只是想用彈弓把香椿芽打下來,連著失敗了三次,後面就成功了,後面兔子也是小唯用彈弓打的。」
她語氣里滿是崇拜:「小唯簡直就是個天才,使用彈弓的天才!」
姜唯聞言傲嬌地昂起頭:「沒錯,我就是天才,爾等凡人都仰望我吧!」
幾個知青都笑出聲,誰懂,這樣的姜唯太可愛了。
等笑夠了,大家聚在一起商量晚上吃什麼。
姜唯道:「吃兔子吧,魚還活著,在缸里養一夜沒有問題,明天再吃。」
謝野看向籃子裡奄奄一息的兔子,點了點頭:「我同意先吃兔子。」
姜唯:「那就吃乾鍋兔肉!」
「可以!」
「我同意!」
大家都沒有異議。
謝野拎著兔子去處理了,余晚舟去幫忙。
許舒瑤找姜唯詢問需要用到的配菜,然後把香椿拿出來,拎著空籃子出去了。
趙曉紅跟她一起。
姜唯搬了張凳子坐在門口,看著天邊的落日餘暉一點點散盡,享受這一刻難得的愜意。
晚風輕柔地吹,姜唯昏昏欲睡。
林知雪從裡面走出來,見姜唯一臉悠閒愜意的樣子,神色有些陰沉。
同樣是懷孕,姜唯憑什麼那麼悠閒?
她深吸一口氣,朝放置柴火的地方走去。
走著走著,她看到了在牆邊處理兔子的謝野,眼睛一亮。
「這兔子是你的?」
謝野頭也沒抬,專心處理兔子。
林知雪抿了抿唇,見謝野沒有理她的跡象,站了片刻後就走了,抱著一把柴回了屋裡。
沒過多久,顧向陽和溫敘白走了出來。
他們一直在撓手,神色有些煩躁。
溫敘白率先出聲:「打個商量,兔子分我們一半,我們出錢買。」
謝野依舊頭也不抬:「十塊。」
顧向陽不可置信地低吼:「半隻兔子你要十塊,你怎麼不去搶?」
「十塊錢我還不想賣呢。」謝野一刀剁在兔肉上,將兔子切成小丁:「想吃兔子就自己抓去,我們只有一隻兔子,自己都不夠吃呢,不賣。」
溫敘白實在饞兔肉:「我們再商量一下,不用一半兔肉,分我們一隻後腿也可以。」
謝野斬釘截鐵道:「不分。」
顧向陽不死心:「都是同一個知青點住的知青,你不要這麼死板,你把兔子分給我們,我們會感激你的。」
爭執聲傳到了姜唯的耳朵里,姜唯睜開眼睛,緩緩踱步過去。
「兔子是我的,你們管好自己就好,我不需要你們的感激。」
「姜唯?」顧向陽意外地轉過頭:「兔子是你打的?」
「當然是我打的。」姜唯面無表情:「你再盯著我的兔子不放,我就把你父母……」
「停!」顧向陽額角滲出冷汗,狠狠瞪了一眼姜唯——暗地裡威脅他也就罷了,還想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他憤憤地留下一句:「吃這麼多也不怕撐死!」就大踏步朝屋裡走去。
結果轉過身還沒走幾步,姜唯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你們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林知雪懷孕了還天天吃糠咽菜,以後生出來的孩子估計還沒有老鼠大。」
溫敘白僵住了,回頭看向大門的位置。
林知雪正站在那裡,眉宇間籠罩著烏雲,比外面的夜色還要深沉。
「我沒有懷孕!」她如是道。
不管外面的人怎麼說,也不管大家怎樣懷疑,林知雪想,只要她不承認,大家就拿她沒有辦法。
林知雪打定主意,等她偷偷生下孩子,把孩子換給姜唯撫養,再慢慢洗白這件事。
上大學的推薦名額能拿到最好,拿不到她也要回城,絕不可能一輩子紮根在農村。
姜唯並沒有與林知雪爭執。相信她的人都知道林知雪是在嘴硬;不相信她的,她就是說得再多,他們也會認為她在污衊林知雪。
就不浪費口水了。
等林知雪懷孕的月份大了,她會把林知雪和顧向陽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也翻不了身。
可姜唯不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沒等林知雪的孕肚暴露,林知雪就已經跟顧向陽在恥辱柱上釘死了。
而發生的一切,都要從這一頓「香椿」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