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要到兔子，林知雪臉上滿是不快。
溫敘白見狀拿出三個雞蛋：「兔子又膻又柴，不好吃，我們做香椿炒雞蛋吃。」
林知雪接過雞蛋，臉色稍霽，只能這樣了。
許舒瑤和趙曉紅回來了，她們找村里人換了需要用到的配菜，還買了一塊臘肉回來。
「他們都說，松乳菇炒臘肉最好吃。」
姜唯接過臘肉：「你買了多少錢？」
許舒瑤回答：「總共花了一塊錢。」
姜唯出了香椿芽和兔子，謝野和余晚舟抓了兩條大魚，明天也是要跟她一起吃的。
許舒瑤道：「我只花一塊錢就吃到了兔肉和魚肉，我認為很值。」
行吧。
姜唯把臘肉交給謝野切片，然後端著兔肉朝廚房的方向走：「我來下廚。」
趙曉紅連忙道：「我來燒火。」
姜唯點頭：「可以。」
趙曉紅囊中羞澀，不能像許舒瑤一樣出錢買東西，但廚房裡的柴都是她撿的，儘量不占大家便宜。
搭夥的其他知青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會跟趙曉紅搶撿柴的話——如果什麼活都他們幹完了，趙曉紅肯定就不好意思再搭夥了，這也是一種排擠。
趙曉紅已經煮好了飯，只剩菜還沒有做。
姜唯將兔肉泡乾淨血水，用鹽和少量黃酒醃一下。
鐵鍋燒到微微冒煙，她把準備好的菜籽油倒下鍋。
趙曉紅詫異：「這個油……」
「是我從城裡帶過來的。」做乾鍋兔需要很多油，姜唯沒有用大家的油，她臉色如常地對趙曉紅道：「醫療站還有很多油，我可以送你一些。」
趙曉紅連連擺手。她哪裡是要姜唯的油啊，天天占知青們的便宜，她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土灶里的柴火燒得旺，姜唯把瀝乾水的兔肉倒進鍋里，肉塊落進熱油，「刺啦」一聲冒起白氣……
兔肉炸好之後，姜唯又做了香椿炒雞蛋，這個菜不費時間，很快就做好了。
兔子份量十足，還有配菜，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大家一致決定將松乳菇和臘肉留到明天再炒。
「吃飯啦！」滿屋飄香。
三盞煤油燈放在桌上，姜唯和其餘四個知青圍坐在八仙桌上。
宋國棟不在這裡，不上工的時候，他很少待在知青點。
姜唯喊了一聲開飯，大家不約而同地把筷子伸向兔肉，都想嘗嘗乾鍋兔是什麼滋味。
許舒瑤把兔肉放到嘴裡，然後眼睛亮了。
「嗯，好吃！」
謝野同樣夾了一塊兔肉，咬下去外酥里嫩，辣汁從肉縫裡滲出來，燙得他嘶了口氣，卻捨不得吐出來，恨不得把骨頭也嚼進去。
「鮮辣入味，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兔肉。」
余晚舟含糊道：「裡面的洋芋也好吃。」
趙曉紅沒有說話，默默夾了第二塊。
夜風裡，乾鍋兔的麻辣鮮香飄出去老遠，顧景皓聞著香味踏進了知青院的大門。
知青點沒有小孩，有村裡的小孩過來找他玩，他就跟著一起走了，直到天黑才往回走。
顧向陽也不找他，只要他不煩顧向陽，顧向陽也懶得花精力管他。
他進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吃飯。
林知雪和顧向陽那邊的菜雖然簡單，但他們不像趙曉紅一樣事先做好了飯，只等菜做好就能吃飯。
林知雪動作又慢，幾乎可以說是小心翼翼。
所以等林知雪煮好飯，再把菜做出來，姜唯那桌已經吃一半了。
顧景皓一進門就嚷著要吃肉，見姜唯等人不理他，又想故技重演，準備朝桌上吐口水。
謝野腿一蹬，顧景皓往後退了半米遠，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向上廳顧向陽的方向。
顧向陽只顧給林知雪夾菜，並沒有注意到他。
顧景皓心中滿是怨氣，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朝上廳衝去。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抓著桌上的菜就往嘴裡塞，一點都沒有給其他人留。
「你幹什麼？！」溫敘白很生氣。他出了三個雞蛋，香椿炒雞蛋只吃了一口，就全進了顧景皓的嘴裡，他找誰說理去？
顧向陽也不高興。
知雪懷孕了就想吃一口香椿，顧景皓怎麼能夠這樣？
他站起身，不容分說就朝顧景皓的屁股打了兩巴掌，一邊打一邊道：「你的禮儀都學哪裡去了？香椿炒雞蛋是給你表姑吃的，你怎麼就那麼饞呢？」
溫敘白感覺顧向陽在意有所指，嘴裡的香椿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一時間僵住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口腔灼熱，喉嚨發癢。
他連忙將嘴裡的食物吞下，克制地咳了幾聲。
顧景皓被打了之後逆反心理上來了，抓過林知雪的飯盒摔在地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的心裡只有林知雪，我才是你親侄子！」
顧向陽去拉他，顧景皓又把顧向陽的飯盒也摔了。
「不給我吃，你們也別想吃！」顧景皓手一揮，桌上的東西乒呤乓啷落了一地，一盤鹹菜全部倒到了林知雪懷裡。
姜唯嘆為觀止，惡人還需惡人磨，顧景皓這個戰鬥力可以，她要為他點讚。
林知雪驚呼一聲，起身想要離顧景皓遠一點，腳卻踩到了地上的鹹菜，整個人朝一旁摔去。
林知雪委屈地搖頭，眼睛都紅了。
顧向陽一看火氣直冒，低吼一聲：「顧景皓！」
顧景皓朝他做了個鬼臉，一腳將凳子踢翻。
長凳倒下，正好砸在顧向陽的腳趾上。
痛意襲來，顧向陽徹底被激怒了，一巴掌打在顧景皓臉上，打完之後尤不解氣，又「啪啪」打了兩巴掌。
「我這就替我死去的哥哥教訓你！」
顧景皓捂著臉蛋，在眾人都始料不及的時候，一頭栽倒在地上。
顧向陽又踢了他幾腳：「少裝死，快點給我起來，朝你表姑認錯。」
顧景皓趴在地上不動。
顧向陽皺起眉頭，不耐煩道：「再不起來，我以後就徹底不管你了，讓你去生產隊討飯吃。」
這話說得極重，要是以前，顧景皓早跳起來跟他理論了，但現在……
顧向陽又踢了顧景皓一腳：「快給我起來！」
顧景皓依舊一動不動。
顧向陽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想要將顧景皓拽起來，但顧景皓卻像沒有骨頭似的，無論他怎麼拉，都是一個勁地往地上倒。
這種肌肉徹底放鬆的樣子……
顧向陽腦子裡「嗡」的一聲，血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