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設臉色難看：「你也認為是我的問題？」
吳大發拐杖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就是他的女婿，自梅香生小虎後兩年沒再懷上孩子，丁建設就對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仿佛他吳家欠了丁建設一般。
後來更是連岳父也不叫了。
「你們不能再生孩子的問題，不僅姜唯想弄清楚，我們吳家也想弄清楚。」
姜唯無辜躺槍，不是她非要弄清楚，是吳梅香來醫療站看了，她也只是實話實說。
丁建設：「還能是誰的問題？就是吳梅香的問題。」
父親站在旁邊，吳梅香也有了勇氣，辯駁道：「我月事正常，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姜知青也說我沒有問題。」
「也不可能是我的問題！」事關男人尊嚴，丁建設豁出去了，大聲道：「我fáng事正常，能夠正常起來，信不信我換個女人早就懷上了？」
姜唯眯了眯眼，她一直懷疑丁小虎之死是丁建設所為，只是沒有證據，或許丁建設早就出軌了。
她道：「你說的這些都是你的主觀感受，並不能說明你沒有問題。」
「姜唯，你沒完沒了了是吧？」丁建設道：「你是個女人，一直盯著男女那點事，不害臊嗎？」
這有什麼可害臊的？姜唯道：「我是醫生，沒有看不得的病，能不能懷孕是生殖系統的事，本就是醫學該管的正經問題。有病就得治，要是每個醫生都扭扭捏捏，這病還怎麼治？」
丁建設啞口無言。
姜唯轉過頭對吳大發道：「吳伯，我很確定梅香嫂子沒有問題，支持你讓丁建設去醫院。」
吳大發聽到丁建設說「換個女人」時便已臉色鐵青，當著他的面這麼說，可見丁建設壓根就沒把他當放在眼裡。
「去醫院，必須要去醫院！」吳大發臉色發紅，手裡那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拐杖，一下又一下重重戳在地上：「姜知青醫術過人，說我女沒有毛病，那就是沒有毛病，你們今天就去醫院，路費我出！」
丁建設掃了一眼吳大發破舊的衣服，滿臉都是輕視：「大話誰不會說？誰不知你家窮得可憐，怎麼可能拿得出錢來？」
吳大發硬氣道：「就是砸鍋賣鐵我也湊齊路費，洗刷我女兒身上不能生的冤屈！」
「爸……」吳梅香眼淚奪眶而出。
吳大發嘆了口氣：「哭什麼，有爸在呢，要是丁建設不能生，我就給你找下家，保證讓你以後兒孫滿堂。」
吳梅香怔住，胡亂地抹了把眼淚，小聲道：「爸，你這說什麼呢……」
「爸認真的。」吳大發道：「丁建設不是良配，離婚雖然不好聽，但你現在還年輕，往後日子還長呢，不能栽在他身上。」
丁建設站在兩米開外，就這麼聽他們旁若無人地商議要跟他離婚，只覺自己的臉面都被放在地上摩擦。
「不過是一個不能生的母雞罷了，也敢提離婚？」
姜唯聽不得丁建設把女人叫做母雞：「你媳婦是母雞，那你就是公雞，養雞的都知道雞蛋孵不出來要先看看公雞是不是閹了，你連養雞的都不如。」
「說得好！」吳大發原本還很生氣，聽到姜唯的話後笑出聲來：「說得好，丁建設就是一隻閹了的公雞。」
圍觀的人哈哈大笑。
丁建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捋起袖子就想衝過去打人，但被大隊長攔住了。
「你們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
丁建設咽不下這口氣。
「來，照著這裡打。」吳大發指著自己的腦袋：「你丁家有人，我吳家難道就沒人？要是我死了，你丁家也休得安寧！」
丁建設的動作頓住了。
吳姓和村里繼馬姓之後的大姓，丁姓在石頭大隊只能排第三。吳大發雖然窮，但待人和氣，人緣好，本身在吳氏一族的輩分也高。
以前吳梅香不能再生的事沒有放到門面上講，因為已經有小虎在，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不代表吳姓好欺負。
如果今天他打了吳大發，沒準會造成兩姓之間的鬥爭。
丁建設慫了。
姜唯趁機道：「路費不能讓吳伯出，誰的檢查有問題就讓誰出路費。」
吳大發和吳梅香感激地看著姜唯。
丁建設怒吼：「姜唯，你不要得寸進尺！」
他暗自後悔，剛才搞錯了，不應該朝吳大發動手的，而應該朝姜唯動手的。這樣就不會下不來台，輸了氣勢。
干架就這樣，一旦輸了架勢，就容易被人拿捏。
經過剛才的事，吳梅香對丁建設已經徹底失望，心裡也明白經此衝突，她跟丁建設和好如初的可能幾乎為零。
「姜知青說得對，我爸好說話，但不代表路費就該我吳家來出，我們兩個誰的檢查有問題，誰就出這個路費。」
丁建設堅信自己沒有問題：「賭就賭，這個路費你吳家出定了！」
他們一個說「我吳家」，一個說「你吳家」，顯然在心裡都沒有把對方當做一家人。
旁觀的人暗自搖頭，經此一事，不管最後是誰有問題，丁建設和吳梅香恐怕都得離婚。
大隊長道：「你們寫個字據，免得以後有人不認帳。」
丁建設道：「字據可以立，但姜唯必須先給我100塊錢，這是她答應的。」
姜唯無語：「我說的是如果你沒有問題，就給你一百塊，而且我的話還沒說完，這是有條件的，要是你在市醫院檢查出有問題，你也要賠我錢。」
丁建設：「憑什麼要我給錢？」
「就憑你找上門罵我，還踢了醫療站的木門，木門都要被你踢壞了，難道不該賠錢？」
丁建設看向那扇破門：「這門本來就破……」
「破了也是生產隊的資產。」姜唯義正辭嚴道：「隊裡不寬裕，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拿集體的東西出氣，東西得糟蹋成什麼樣子？」
大隊長連連點頭：「我們要愛護集體的東西，丁建設暴力踢醫療木門，賠償2塊錢到集體帳上。」
丁建設一張臉都青了。
大隊長接著道：「姜知青答應的100塊太多了，不利於村里團結，為了避免以後衝突，我做主把這個金額定為5塊錢，丁建設要是檢查出問題來，就賠姜知青5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