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雪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顧向陽道：「包裹的接收方雖然是蘇志強，但最後的得益者是蘇夢芸，林知雪的哥嫂是蘇夢芸的父母，如果包裹追不回來，他們必須代為賠償！」
老豐道：「公安辦案有一定的程序，不用你說我們也會去追查包裹的最終下落。」
林知雪被拘留了，在事情徹底查清之前，恐怕是出不來了。
在被關押之前，林知雪恐慌地抓住顧向陽的手：「向陽哥，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
顧向陽冷冷地拂開她的手：「你是嫌我還不夠丟人嗎？」
林知雪哽咽：「向陽哥……」
顧向陽道：「你在裡面還好待著，裡面比生產隊平靜，你也不會三天兩頭受傷，就當是養胎了。」
林知雪懷疑自己聽錯了，這說的是人話嗎？
顧向陽道：「我會聯繫你的哥嫂，蘇夢芸用了姜唯多少東西，就還多少東西，剩餘的讓蘇志強補齊。」
林知雪央求：「能不能不要去找蘇志強？」
「是公安辦案，不是我辦案。」顧向陽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姜唯在派出所有關係，不把東西湊齊還給姜唯，你以後都別想再出來。」
他也是沒想到，姜唯竟然有那麼大的能量，連結婚證的事都能輕鬆揭過去，毫髮無傷。
一定是那個姓付的人的原因。
顧向陽想，此時的派出所處於軍方管制之下，而姓付的又是軍人，姜唯人際關係簡單，想走後門只能靠這個姓付的。
姜唯把舅媽和肖寧給的「包裹詳情單」交給公安，然後抱著軍用包裹回了石頭大隊。
她很滿意公安的處置情況，林知雪的檔案鐵定是花了，絕對不可能跟上輩子一樣靠推薦上大學了。
還有顧向陽……
姜唯想，希望顧向陽聰明一點，不要來惹她。
吳桂芬今天也是開了眼了：「顧向陽竟然說你是他的妻子，還跟他領了結婚證，簡直是在胡說八道。整個石頭大隊誰不知道，你跟傅團長才是真正的合法夫妻。」
謝野接話：「顧向陽就是個傻子，自己傻，還以為大家都跟他一樣傻。」
姜唯深以為然：「希望他以後能夠消停一點。」
顧向陽因為編造與軍屬的婚戀關係，公安認為他有破壞軍婚的嫌疑，但因為是初犯，沒有傳播到其他地方，公安只是對他實施了拘留半日加思想教育的處分。
顧向陽很不服氣，認定派出所所有人都被姓付的軍人收買了，發誓要是還有下次，一定要先去找革委會的人。
再次回到醫療站，已經是傍晚時間。
姜唯留謝野和吳桂芬吃飯，感謝他們幫助她作證。
吳桂芬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也沒幫到你什麼，只是跟著你們一起過去了……」
「那也要感謝你。」姜唯道：「這裡到郵電局可不遠呢，你能跟我一起過去，說明你有把我當朋友看待。」
「那當然！」吳桂芬拍著胸脯：「我的朋友不多，你是其中一個！」
姜唯莞爾，同樣的話吳桂芳也說過。
為了不暴露空間，姜唯沒有把空間裡的那些肉菜拿出來，而是利用現有的食材炒了一盤臘肉和青菜，同時還有吳桂芬送來的鹹鴨蛋。
吳桂芬感覺挺新奇的：「我還是第一次在朋友家裡吃飯。」
姜唯淺笑道：「以後你可以經常來，就當是換換口味。」
吳桂芬點頭，心裡卻沒真的打算來。
這年頭糧食多珍貴啊，不是很要好的都不會留人在家裡吃飯，姜唯請她吃一頓已經難得，她要是天天來吃，就是不懂事了。
……
直到第二天中午，顧向陽才結束思想教育，渾渾噩噩地回到公社衛生院。
顧景皓餓瘋了，一見到他便很生氣地譴責：「你跑哪裡去了？是不是不想照顧我！」
顧向陽正煩著呢，聞言也沒有好臉色。
「我就是不想照顧你又怎樣？我只是你的小叔，並不是你的父母！」
顧景皓睜大眼睛，愣愣地盯著他。
顧向陽道：「既然沒事了，那就現在出院。」
顧景皓不願意出院：「我身上的疹子還沒消……」
「你看我手上的疹子消了嗎？」顧向陽捋起袖子，露出發紅潰爛的手臂：「我的傷比你嚴重多了，我能忍你為什麼不能忍？」
顧景皓覺得不對：「我就是覺得不舒服啊，難道一定要傷得比你嚴重才算是傷嗎？」
「誰出錢就聽誰的。」顧向陽冷冷道：「你要住在這裡也可以，自己交醫藥費，別指望我再給你出一分錢。」
顧景皓沒有錢。
他挺怵現在的顧向陽的，總覺得他眼裡充滿著戾氣，隨時可能爆發，似乎有什麼徹底不一樣了。
「想好了沒有？」顧向陽不耐煩道。
「想好了。」顧景皓連忙回答：「我出院。」
見顧向陽神色稍緩，顧景皓鼓起勇氣道：「我現在餓得慌，能不能去國營飯店吃一碗麵？」
顧向陽也餓。
因為態度不好，給他進行思想教育的人沒有給他飯吃。
最終，他帶顧景皓去外面點了一碗白粥，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留給顧景皓的只有碗底那一點。
顧景皓不樂意了：「小叔，粥都被你吃光了，你給我重新點一碗吧，我要吃陽春麵。」
「沒有陽春麵。」顧向陽把稀粥放到顧景皓面前：「只有這一點，你愛吃不吃。」
「可是……可是我吃不飽啊。」
「你看我吃飽了嗎？」
「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顧向陽道：「我餓著肚子還給你留粥喝，你不感激就算了，怎麼還挑三揀四的？」
顧景皓沒有法子，只能吃了那口稀粥，感覺自己更餓了。
沒有自行車，兩個人走路回去。
顧景皓又餓又累，好幾次想癱在路邊不走了，但觸及顧向陽充滿戾氣的眼神，又咬著牙繼續往前面走。
他沒敢問林知雪去了哪裡，但他心裡明白，小叔的這番改變肯定跟林知雪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