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草似乎看出宋國棟的警惕，連忙道：「我沒有惡意的，就是有些事想跟宋老師聊一聊。」
姜唯坐在樹上修煉精神力。
只是她剛在書上看到的修煉訣竅：密閉空間閉塞渾濁，修煉速度不及開闊野外；夜晚的房頂、林間空地或者樹木頂端能夠承接星輝，對精神力淬鍊效果好。
可她沒有想到，第一晚就在野外遇到了人。
姜唯索性也不修煉了，想聽聽孫小草究竟想和宋國棟說些什麼。
夜色裹著山野涼意，草叢裡蛐蛐不停鳴叫，姜唯將精神力延伸出去，牢牢附著在孫小草和宋國棟周圍。
宋國棟拍了拍被露水打濕的褲腿，問孫小草：「你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孫小草道：「是有關回城名額的事。」
宋國棟皺眉：「這個事你可以在知青點說，沒必要大晚上叫我出來。」
孫小草本來就有些怵他，見他面露不悅，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腳尖不停蹭著地面。
「宋老師為我爭取的回城工作很好，我不想把回城名額給劉振華。」
宋國棟以為孫小草終於想通了，臉上露出笑意：「不想給就不給，如果劉振華強迫你，我會給他做思想工作。」
孫小草雙手侷促地攥在一起：「我……我有苦衷，雖然我不願意把名額給劉振華，但我不得不給他，請宋老師成全。」
「什麼苦衷？」宋國棟嚴肅道。
孫小草的聲音細如蚊囈：「我不能說。」
宋國棟深吸一口氣：「那你找我過來是什麼意思？」
孫小草極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突然從樹後面掏出一根棒子，在宋國棟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棒子打在他的脖頸上。
宋國棟軟軟倒下，一頭栽在草地上。
姜唯驚住了，孫小草這是想幹什麼？
在姜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孫小草忐忑地開始解衣服，目光時不時地往另一邊張望。
姜唯精神力一探。
是劉振華，他正在朝這邊趕來。
劉振華看到倒在地上的宋國棟後一喜，對孫小草道：「幹得漂亮，你在這裡好好守著，衣服再拉低一點，天亮後我會假裝過來撞見你們的事。」
孫小草臉頰發白：「要是宋老師醒了怎麼辦？」
劉振華踢了宋國棟一腳，見他沒有醒來，心裡更滿意了：「他一時半會醒不了，要是醒了，你就再給他一下，記住，務必要在天亮之前穩住他。」
孫小草咬著唇：「為什麼一定要等天亮？」
劉振華理所當然道：「我要是大半夜出現在這裡，宋國棟肯定會懷疑我，作戲做全套。」
「可……你天亮後出現他也會懷疑你。」
「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劉振華不耐煩道：「我給你留這個時間，是想讓你做得真一點，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孫小草身體一抖：「我這樣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劉振華看著她解了一半的衣裳，不屑地撇嘴：「你給我脫乾淨了，不止是你，宋國棟的衣服也要脫乾淨。」
孫小草猶猶豫豫不想動手。
劉振華嗤笑：「當什麼貞潔烈女，你早就不乾淨了，能跟宋國棟躺在一起，你就偷著樂吧！」
孫小草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劉振華打了個呵欠：「我走了，天亮的時候再過來。」
他拍了一下孫小草的肩膀：「我也不想你做這種事，但宋國棟這個人太固執。沒辦法，我只能想方設法捏住他的把柄，不然他不會聽我的。」
孫小草抿著唇，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劉振華滿意地走了。
在他離開之後，孫小草猶豫了良久，最終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摸上宋國棟的衣領。
姜唯有些明白前世劉振華的名額是怎麼來的了。
宋國棟這個帶隊幹部很好，姜唯不想看到他被人算計，於是從樹上叫了一聲。
「孫小草！」
孫小草本來就緊張，聞言嚇得跌坐在地上。
「誰？」
姜唯從樹上跳下來：「是我。」
孫小草瞳孔緊縮：「姜唯，你怎麼在這裡？」
「我為什麼在這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幹什麼。」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孫小草站在樹下，半身浸著銀白的月光，半身沒入濃黑的陰影里。
「你都看到了？」
「我不僅看到了，我還聽到了。」姜唯質問她：「宋老師全心全意為你著想，你竟然為了一個名額，聯合劉振華算計他，你怎麼想的？」
孫小草哭了：「我也不想的，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可我沒得選擇，只能聽劉振華的。」
姜唯神情肅穆：「劉振華到底捏著你什麼把柄，你告訴我，我來給你想辦法。」
孫小草哭聲一滯，哽咽道：「你幫不了我……」
姜唯道：「你不說怎麼知道我幫不了你？」
孫小草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只是含糊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算是我跟劉振華的個人恩怨……」
姜唯靜靜地看著她：「你說實話，是不是殺人放火被劉振華看到了？」
孫小草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猛地退後兩步，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
這反應……姜唯眉頭深深皺起，不會是被她說中了吧？孫小草不像是會殺人放火的人。
「你殺誰了？」
孫小草捂著腦袋大喊：「沒有，我沒有殺人！」
姜唯一頭霧水。
孫小草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慌不擇路地跑了。
姜唯沒有追。
孫小草不願意說，那她就自己去查。
孫小草和劉振華是下鄉後才有交集的，那件事肯定發生在他們下鄉之後，她花點時間總能弄明白的。
「宋老師，醒醒！」姜唯拍了拍宋國棟的臉蛋。
宋國棟猛地醒來，下意識地想把姜唯按倒在地，卻被姜唯反應迅速地躲開。
「宋老師，是我，姜唯。」
宋國棟一怔，咬牙切齒道：「孫小草呢？」
姜唯聳聳肩：「孫小草走了。」
宋國棟捂了捂發脹的肩膀，環顧四周：「你怎麼在這裡？」
姜唯指了指頭頂的樹枝：「我說我在上面看星星，宋老師信嗎？」
宋國棟：「……」誰會在荒郊野嶺看星星，醫療站的門口不能看嗎？
姜唯也沒解釋太多：「你暈倒的時候劉振華過來了，讓孫小草脫光衣服跟你躺在一起，他天亮後再過來抓包，好捏住這個把柄，威脅你把名額給他。」
宋國棟要氣瘋了，額頭青筋直冒：「孫小草這個腦子不清醒的傻冒，她不想要回城名額，老子還就不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