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宋國棟要把名額給其他知青，劉振華急了：「宋老師，你不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宋國棟冷冷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推薦順序是一開始就說好的事，如果每個人都像孫小草一樣讓來讓去，以後就亂套了。」
劉振華：「不會亂套，只是讓她跟我換一下，以後該怎麼排還是怎麼排。」
宋國棟盯著他看了半晌：「你說得沒用，有你們開了這個頭，以後誰說得准？今天一個劉振華，明天就能出張振華、李振華，個個都想依葫蘆畫瓢？」
「不會有的，我保證……」
「你拿什麼保證？」宋國棟抬手打斷他的話：「先例這東西，開了就是開了。以後輪到哪個知青，其他知青一擁而上，逼著他換，你讓我怎麼管？」
他頓了頓，目光往低著頭的孫小草身上一掠：「我看孫小草，也不是真心愿意跟你換。」
劉振華猛地看向孫小草，那目光仿若想吃人。
孫小草一抖，顫抖著聲音道：「宋老師，我是真心想跟劉振華換的……」
劉振華收回陰惻惻的目光，討好道：「宋老師，你就成全我們吧，都是你情我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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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棟堅持道：「這個先例不能開，沒得商量。」
現在正是下工的時間，很多村民聽到動靜都圍過來，人越來越多。
劉振華牙一咬，跪在宋國棟腳邊開始抹眼淚：「宋老師，我父母年紀大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就盼著我回去團圓。孫小草的老家不是縣城的，她都願意了，你就讓她跟我換吧！」
他說得懇切，一些圍觀的人心生同情，尤其是老人，忍不住出言幫腔。
「是個有孝心的人，宋老師你就成全劉知青吧，老人年紀大了，就想兒孫能夠承歡膝下。」
「反正孫知青也不是我們縣城的，不如把機會讓給更需要的劉知青，讓孫知青等下一次招工回城的機會。」
宋國棟道：「如果交換，下一次回城輪不到孫小草，以下鄉時長排序，謝野、余晚舟、許舒瑤都排在劉振華的前面，得等安排了他們三個知青，才能再給孫小草安排。」
人群一靜。
有人出聲：「既然孫知青都不介意，你就成全他們唄，我們知道你好心，但個人的意願也很重要。」
「是啊！」其他人紛紛道：「他們都跪在這裡求你了，你攔著也不是事，以後是苦是甜都讓他們自己擔著，你就別替他們操心了。」
劉振華臉上露出勝利者的微笑，又連忙低下頭掩飾：「宋老師，孫小草是自願把名額給我的，我知道她犧牲良多，回城後願意每個月給她寄五塊錢，直到她回城為止。」
一聽每個月給五塊錢，村民勸宋國棟勸得更厲害了。
「劉知青很有誠意，就把名額給他吧！」
「每月五塊錢已經不少了，孫知青還有工分，生活絕對沒有問題。」
「孫知青擺明了是不願意回城，宋老師你就別勉強她了，把回城名額給更需要的劉知青才是正經。」
眾人七嘴八舌。
孫小草垂著眸，一臉死寂。
宋國棟目光落在孫小草身上，眉頭緊鎖：「我再問你一次，你是自願把回城名額讓給劉振華的嗎？」
孫小草張了張嘴，聲音艱澀道：「是……」
劉振華的笑容加深。
宋國棟繼續道：「招工回城是今年才開始的，現在有這個政策，不代表往後一直都有，可能過幾個月又沒有了，誰也說不準。你還決定要換嗎？」
孫小草猶豫了，右手緊緊攥住衣角，許久沒有說話。
劉振華笑容變淡，用餘光狠狠瞪了孫小草一眼。
宋國棟接著道：「今年是招工回城的第一年，為了響應政策，城裡的單位都拿出最好的職位給知青，倉庫保管員的工作勞動強度不高，下一次是百分百沒有的。再過兩年，你極大機率只能去做細紗擋車工。」
細紗擋車工是紡織廠人數最多的崗位，主要職責是看管細紗機，把粗紗紡成棉紗，來回巡迴接頭、斷紗接線。
做這個工作的人手腳要麻利，兩班倒，體力消耗極大。
孫小草眼帘低垂，攥住衣角的手微微發顫。
宋國棟看出她的糾結煎熬，平靜道：「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要不要把名額給劉振華，你自己考慮。」
劉振華用力撞了一下孫小草的胳膊，低聲道：「你趕緊說話，不要再等三天。」
孫小草緊抿著唇，等她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宋國棟已經走了。
等村民散去，劉振華一腳踢在孫小草身上，狠戾地咒罵：「廢物！不把名額的事辦妥，我就把你以前做的那件事情說出去。」
孫小草猛地抱住他的腿：「可你說過，只要我把身子給你，你就不會把事情說出去的。」
「那又怎樣？」劉振華嘲諷道：「你不會以為跟我在荒郊野嶺睡幾次就能讓我保守秘密吧？實話告訴你，你這一輩子都只配當我的工具！現在我看上你的回城名額了，不把回城名額給我，我就把那件那件事情說出去。」
孫小草痛苦地哀求：「求你了，不要把事情說出去！」
劉振華冷哼一聲，用力將她踹開。
「不想我說出去就按我說的去做，不然，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做些什麼。」
孫小草摔在泥地上，絕望道：「可你知道，當初那件事並不是我的錯，是他……」
「那又怎樣？」劉振華獰笑：「只要我站出來作證，你不僅會失去回城名額，往後也別想有安生日子。」
他傾身湊近孫小草，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孫小草的臉色越來越白。
「記住了嗎？」劉振華陰沉道。
孫小草的指甲深深嵌入泥里：「記，記住了。」
「記住了就好。」劉振華拍了拍她的臉蛋：「等我離開石頭大隊，你的秘密就沒有人知道了，放心。」
看著劉振華離開的背影，孫小草眸光一片暗沉。
是夜，天空零星綴著幾顆暗淡星辰。
鄉村一片寂靜，偶爾有幾聲犬吠聲傳來，又慢慢消失。
宋國棟打量四周，心裡隱隱不安。
「孫小草，你大半夜讓我來這裡，究竟有什麼事想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