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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繩之以法

2026-09-13 09:40:15 作者: 淺意辭

  「殺人?」何寡婦瞳孔一縮,聲音尖利:「丁小虎的死是意外,怎麼可能是……」

  「意外?」姜唯搖頭:「公安都立案了,現在是刑事案件。」

  何寡婦的臉色變了:「那也不可能是丁建設!」

  姜唯的視線直接掠過她,看向不知何時已往後面退的丁建設:「丁建設,你自己說。」

  丁建設不願意說。

  姜唯添了一把火:「你找神婆驅魂的事我都看到了,你很害怕丁小虎鬼魂,希望他永世不得超生。」

  丁建設額頭沁出細汗。

  他想說姜唯是胡說的,出口卻是:「那又如何?我就是想讓他死,一個野種,我養他這麼大已經是仁慈了!」

  一道道目光如刀,震驚又憤怒地刺向丁建設。

  丁建設驚恐地捂住嘴巴:「有鬼,有鬼!」

  吳梅香眼淚止不住地流,一巴掌打在丁建設臉上。

  「小虎是你的親骨肉,不是什麼野種,我是跟其他人處過對象,但早在我們結婚之前,那個人就死了!」

  她年輕時差點就嫁到鎮上了,當時的對象家境殷實,對象父母也滿意她,說她身體結實好生養。

  可對象卻是個病秧子,沒撐到她嫁過去就去世了。

  「不可能!」丁建設道:「剛結婚三個月的時候,我哥們還說看到你與那個人私會,還不止一次,小虎正好是那個時候懷的,所以我才……」

  「是你哪個哥們!」吳梅香厲聲質問:「是何新民,還是張大勇?」

  丁建設艱澀道:「是……張大勇。」

  話音剛落,人群中一戴著草帽的男人被人推了出來。

  李大娘道:「張大勇,你有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戴草帽的男人眼神飄忽,目光躲閃道:「我,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你胡說!」丁建設怒氣沖沖:「這話分明就是你跟我說的,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你從供銷社打了一壺散酒來找我……」

  「沒說過就是沒說過。」張大勇急急道:「我連吳梅香的對象都不知道是誰,怎麼可能知道她跟前對象見面?」

  丁建設愣住了。

  「這就對了。」吳梅香冷笑:「我前對象身體不好,根本不可能會出來找我,再說我們結婚的時候,他就已經過世了。」

  丁建設不能接受:「你騙我,你們都騙我!」

  「梅香沒有騙你。」一道蒼老的女聲響起。

  大家讓出一條路,丁婆婆拄著拐杖上前,老淚縱橫:「梅香是我相中的兒媳婦,她前對象的情況我特意了解過,確實是去世了。」

  「所以,所以……」丁建設不能接受。

  

  他竟然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還……

  丁婆婆聲音沙啞得厲害:「兒啊,我就問你,你說你找到了偏方,是不是與小虎的死有關?」

  丁建設痛苦不已。

  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終究還是道:「我聽老神棍說,女人生了頭個後就懷不上,是因為前一個把她的運都吸走了,那些運在他腦子裡化為精純的陽氣關著,只要把腦漿弄來煮水喝,就能治不孕的病。」

  眾人不可置信,紛紛怒斥丁建設,就連姜唯也罵了一聲「荒謬」。

  吳梅香頭暈目眩,顫抖道:「丁建設,你把小虎的腦漿給我吃了?」

  「沒有吃。」丁建設痛哭:「那段時間你什麼東西都吃不下,等我想給你吃時,何寡婦就跟我說她懷孕了,我以為孩子是我的。」

  「所以你當時是想跟我離婚,娶何寡婦進門?」

  丁建設失魂落魄:「我確實這麼想過,但何寡婦要得多,不僅要彩禮,還要我給她養前頭生的兒子,我不想要她了,還是想和你生。」

  吳梅香自嘲:「你只是覺得我什麼都不圖,好欺負罷了。」

  丁建設苦笑:「不管你信不信,我帶小虎上山時並沒有想過要害他性命,是他自己被野豬頂傷了,躲到地縫裡出不來,我才下的手。」

  「這有什麼不一樣嗎?小虎還是你害死的。」吳梅香悲痛不已,已經無力再說話:「我們離婚,你就等著公安過來,把你關到監獄裡去吧。」


  丁婆婆一味地哭著,神色悲痛,卻沒有說話。

  丁建設癱坐在地上哭,他知道自己已經眾叛親離了。

  「活該。」李大娘道:「本來生育能力就弱,小虎完全是老天恩賜給你的,你竟然把小虎給殺了,真是糊塗!」

  「七年都生不了二胎,以後就算僥倖放出來,估計也再難有一男半女,丁建設算是絕後了。」

  「都是報應。」

  何寡婦心裡充滿恐慌。

  她之所以來姜唯這裡鬧,無非就是想給肚子裡的娃兒找個爹,在知道丁建設是殺人犯之後,早就沒有這個心思了。

  要是她拿肚子裡的孩子騙他,是不是遲早也要被他砍?何寡婦只要一想,就不住哆嗦起來。

  她想跑,但圍觀的人不放過她。

  「何寡婦,你剛才還說自己沒有懷孕,丁建設可什麼都說了,你承認吧,就是想給肚子裡的孩子找個怨種爸!」

  「我不是,我不是!」何寡婦腿一軟跌坐在地:「哎呦,我的肚子……」

  姜唯淡定上前,少頃得出結論:「你肚子裡的孩子沒事,不要拿孩子騙人。」

  何寡婦臉漲得通紅。

  丁建設仇恨地盯著她,冷不丁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賤人,要不是你勾引我,我也不會做出對不起梅香的事,我愧對小虎,也愧對梅香……」

  何寡婦抱著肚子慘叫。

  眾人見狀連忙去拉丁建設,但他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又一連踢了吳梅香好幾下。

  「夠了!」大隊長匆匆趕來:「這是你混不吝才惹出來的事,就算沒有何寡婦,也會有趙寡婦和錢寡婦,不要為自己的不要臉找藉口!何寡婦雖然騙了你,卻沒有動手傷害小虎,傷害小虎的人是你!」

  丁建設悻悻地收了手。

  大隊長說得沒錯,他確實想趁機發泄一下怒氣,順便轉移仇恨。

  他的一生都毀了,何寡婦也不能好過,想騙他就要付出代價。

  丁建設下手狠辣,姜唯再去檢查的時候,何寡婦已經暈過去了,身下血跡斑斑。

  「怎麼樣?」大隊長問道。

  姜唯搖搖頭:「已經保不住了。」

  大隊長嘆氣,保不住就保不住吧,生下來也是個可憐孩子。

  大隊長招呼兩個年輕人把何寡婦給送回去,被叫到的年輕人暗罵一聲倒霉,卻也沒有不聽大隊長的。

  至於何寡婦帶來的那個兒子,他早就嚇傻了。

  不知是誰報的案,公安過來把丁建設帶走了。

  當丁建設得知自己大概率會判死刑的時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但沒有人同情他。

  丁婆婆掉了幾滴眼淚,就狠心別開目光,當天晚上她就自盡了。

  好好一個家就這麼散了。

  姜唯聽到丁婆婆自殺後有一瞬間的恍惚。要不是她使用「真言符」,丁建設的事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爆出來,丁婆婆也不會死。

  但轉念一想,她沒有做錯事,只是想了個法子替丁小虎申冤罷了,害死丁婆婆是丁建設,算不到她頭上。

  丁小虎的事算是翻篇了,可姜唯時常會想起丁建設說過話——丁小虎是自己躲到石縫裡出不來,所以他才動手的。

  可一個半大孩子,真的會傻到受傷後躲到地縫裡出不來嗎?

  這其中或許還有別的隱情。

  …………

  「星咫」黏在周慧敏肩膀上,後來掉落在牛棚,姜唯一直沒有去拿回來。

  姜唯空閒時會翻看「星咫」傳回來的影像,知道周慧敏和顧德昌的一舉一動,同時還知道顧景皓已經聯繫上他們了,並且偷偷跑去牛棚多次。

  後面顧景皓嫌牛棚髒不去了,就換成周慧敏每天晚上去新蓋的屋子裡看他。

  顧德昌沒有去。

  因為長久得不到救治,他的咳嗽愈發厲害,經常喘不上氣,已經臥床好幾日了。

  看守牛棚的人來催促他出工,但見他病得嚴重,也不再要求他了,轉而讓周慧敏做雙倍的活。

  周慧敏承受不住,偷偷哭了好多次,並且向顧向陽求助。


  顧向陽自己也是焦頭爛額:「不是我不想管我爸,而是我現在沒有能力管,一來我沒有錢,二來我不會看病,三我每天伺候顧景皓就已經夠累的了,煮飯洗衣服哪個不花時間?」

  顧向陽一個人帶著顧景皓住,沒有人幫助他,他現在已經學會自己煮飯和洗衣服了,至於煮得好不好吃、衣服洗得干不乾淨……不提也罷。

  顧向陽胃病又開始犯了。

  「我現在不舒服都不敢去看,你就讓爸再撐一下吧,我已經給申城報社投稿了,等我的文章被採納,以後就有好日子過了。」

  周慧敏焦急道:「你爸的病拖不得……」

  「我的病也沒看,我能拖,為什麼他就不能拖?」顧向陽冷漠道:「想讓我給他抓藥也行,你們給我一些錢。」

  「我們哪裡好有錢?」周慧敏抹著眼淚:「藏錢的位置都告訴你了,你不能這樣喪良心啊!」

  「我說了,我一分錢也沒拿到。」顧向陽緊緊盯著周慧敏:「你們真的沒有騙我?」

  周慧敏崩潰:「現在都這個時候了,我們有錢早就拿出來了!」

  顧向陽神色陰沉:「我沒有拿到錢,那錢肯定是被顧向晴拿走了,景皓跟我說過,他曾經聽到顧向晴叫人搬空我們家。」

  周慧敏猛地看向顧景皓:「你姑真叫人去過顧宅?」

  顧景皓被她的眼神嚇到,忙不迭地點頭:「我確實有偷聽到,就是這麼回事……」

  周慧敏怒斥顧向晴喪良心,然後又話鋒一轉,對顧向陽道:「你爸現在情況危急,你再不管他,他就要撐不住了。」

  顧向陽始終淡淡的:「你讓爸先別急,我這就寫信給顧向晴,讓她寄錢過來,等錢一到,我立刻給爸抓藥。」

  周慧敏懇求道:「你能不能先想想辦法,你爸的病真的不能拖,就是找其他人借借也可以啊。」

  「誰會借給我?」顧向陽自嘲道:「現在大家看到我就像看到蒼蠅似的,不趕我就不錯了,不可能借錢給我。」

  「我記得你有一個相處不錯的知青,叫溫敘白。」

  顧向陽惱怒道:「別提他,他現在對我的態度和其他人並沒有什麼兩樣,都是落井下石的東西!」

  周慧敏沉默片刻,問他:「你還有沒有東西可以賣?值錢的東西媽就不說了,媽看了你的衣櫃,你帶過來的衣服多,賣兩件給你爸看病就夠了。」

  「媽!」顧向陽怒吼:「你連我的衣服都算計上了,一定要我連衣服都穿不上才滿意嗎?這是我唯一能維持體面的東西了。」

  「媽不是這個意思。」周慧敏吶吶:「媽是真的想不到別的方法了,姜唯現在不管我們,我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爸去死啊!」

  顧向陽堅持道:「我的衣服不多,不能賣。」

  周慧敏看著他:「你爸還沒你幾件衣服重要嗎?」

  顧向陽不說話了。

  周慧敏心冷,即便她對顧向陽沒有抱多大的期望,但現在走到這一步,依舊感到痛心。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怎就這般冷血呢?連親爸都不救。

  明明只需要賣兩件衣服。

  她再次提出建議:「你既然不願意賣衣服,那我也不逼你,你跟姜唯公開吧,這樣你就能拿到姜唯的錢了。」

  「不行!」顧向陽又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周慧敏心情沉落谷底:「為什麼?」

  顧向陽道:「林知雪懷了我的孩子,但她現在因為冒領包裹的事進去了,以後肯定會留下案底,孩子要是跟著她,以後一輩子都要被人嘲笑。」

  周慧敏懂了:「你還是想把孩子交給姜唯撫養?」

  顧向陽重重點頭:「我不知道林知雪要在裡面關多久,估計等她出來的時候,孩子也快生了,藏不。,我的孩子不能是奸生子,把孩子交給姜唯撫養,是最好的辦法。所以我們要保存姜唯的名聲,這樣才對往後孩子的成長有利。」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周慧敏道:「你爸等不起,一個未出生的孩子而已,難道還沒你爸重要嗎?」

  顧向陽也不知道為何,就是感覺林知雪肚子裡的孩子很重要,還有預感孩子一定會生下來。

  他把這歸因於老天的預示。

  「雖然我們不能把姜唯與我姜唯的事說出去,但我們依舊能夠想辦法讓姜唯拿錢出來,不過需要你的配合。」

  周慧敏狐疑:「你打算怎樣做?」

  顧向陽讓周慧敏湊近一點,把自己的計劃說給她聽。

  周慧敏的眼睛越來越亮。

  顧向陽陰狠道:「姜唯一定會考慮生產隊的輿論,不怕她以後不拿錢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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