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熱鬧的都出去了，但沒有走，一個個堵在門外。
公安同志在屋裡搜了好幾遍，除了找到一些衣服被褥之外，別的什麼也沒找到。
「會不會是你記錯了？」大隊長對余晚舟道。
「不可能！」余晚舟篤定道：「我跟他住了將近兩年，基本每天都能看到那個箱子，不可能記錯。」
「那箱子怎麼沒看到？」
余晚舟也很疑惑：「肯定是他藏起來了。」
那麼什麼情況下會藏呢？大家越發認為裡面有秘密。
老豐：「繼續找！」
姜唯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將精神力鋪開，不放過房間的任何一個角落。
終於，她在立櫃下方發現了異樣。
立櫃由杉木打造，表面的漆皮掉的一塊一塊的，分上下兩格，上格放衣服，下格帶抽屜，底部還有一個暗格。
她不動聲色地靠近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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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櫃的抽屜是打開的狀態，姜唯蹲下身裝作幫忙找東西，然後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陡然睜大眼睛。
「這抽屜不對勁，裡面藏了暗格！」
老豐當即過來細看，然後點頭，一番摸索之後打開了暗格。
暗格很小，不足以放下一個箱子，只有一本簿子和一支鋼筆。
簿子有一定厚度，封面微微泛著黃色，卻保存得很好，不見卷邊，也沒有裂口，像是被人溫柔地收藏了許多年。
「這是……日記本？」姜唯道。
老豐翻開前面幾頁，一喜：「確實是日記本，如果劉振華有記載日常的習慣，我們破案就更加有成算了。」
就是不知他有沒有把1968年發生的事寫進去。
老豐先把日記本收好，目光定定地看著那個柜子，然後讓人把它搬開。
下方赫然出現被挖動的痕跡。
公安同志小心翼翼地把土刨開，驚喜道：「箱子找到了！」
當著大家的面，老豐上前把箱子打開，一條被血染紅的褲子映入大家眼帘。
「讓王家人過來認一下，這是不是王老三臨死前穿過的褲子。」
李建國朝外面叫了一聲，立刻有王家人上前辨認。
「是我老伴做的褲子！」王老漢被人背到門口，此時老淚縱橫：「這是我老伴給我三兒做的褲子，老五也有一條，除了顏色不一樣，針腳圖案都是一樣的，錯不了！」
真相已經很明顯了，就是劉振華害死的王老三。
「劉振華為什麼要害王老三？」
「還有這個骷髏頭又是誰？」
大家感覺眼前的迷霧越來越多了。
姜唯的目光落在日記本上，或許它能夠幫助他們找到答案。
搜查結束，每個目擊者都簽了字。
當劉振華得知自己的秘密沒有保住，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頹廢地靠著那棵樹，也不再掙扎了。
「帶走！」
老豐手一揮，兩個公安上前將劉振華帶走了。
圍觀的沒走，他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有人說劉振華心理變態，喜歡殺人和撿骷髏頭。
也有人說王老三做了很多壞事，劉振華是替天行道。不過此話一出，立刻受到知青們的一致反對。
「姜唯，你怎麼看？」
大家停止交談，一致看向姜唯。
姜唯其實已經用精神力掃過那本日記本，大致知道了劉振華為什麼要殺王老三。
「或許是王老三殺人在先，劉振華下鄉過來認出了他，找準時機動手，再嫁禍給孫小草吧。」
人群靜了靜，然後又議論開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骷髏頭肯定是劉振華的摯愛，正常人看到骷髏頭都嚇傻了，哪會與骷髏頭共處一室……」
孫小草聽到「摯愛」二字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又有一位知青被抓，宋國棟黑著臉回縣城說明情況去了，臨走前對為數不多的幾位知青道：「你們都給我安分一點，要是誰再給我犯事，老子囊死他！」
謝野和余晚舟嘻嘻哈哈的。
「知道了知道了！」
「我保證不會犯事。」
溫敘白臉有些白，跟他搭夥的都是一些什麼人啊，沒有一個正常的。
顧向陽和林知雪暗度陳倉，珠胎暗結。
林知雪還冒領姜唯的包裹。
陳巧使用違禁藥陷害姜唯，如今在蹲大獄。
劉振華殺人藏骷髏頭。
孫小草……看著懦弱可欺，其實也是個狠人。
只有他一個人是正常的。
不，或許也不正常。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溫敘白看向扎堆的謝野和余晚舟等知青，他們肯定在背地裡笑話他吧。
溫敘白捂臉，心裡有一股深深地無力感。
姜唯瞟了一眼溫敘白，顧向陽和林知雪已經翻不起浪花，是時候對付溫敘白了。
前世，要不是溫敘白幫助林知雪換孩子，她的孩子就不會死！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溫敘白，準備好迎接她的報復了嗎？
溫敘白感覺身上涼颼颼的，悄悄把衣領提上去了一些，但還是感覺瘮得慌。
難道是那個骷髏頭的原因？
…………
沒過幾天，劉振華的判決就下來了。
「果然像你說的那樣，是王老三先殺了劉振華的未婚妻，劉振華才報復她的。」孫小草坐在醫療站里，如釋重負地對姜唯道。
劉振華被抓走後不久，孫小草也被傳喚到公安局去了，洗脫嫌疑後才重新回到知青點。
姜唯點了點頭，問道：「劉振華有沒有說他是如何動手的？」
「都交代了。」孫小草道：「他故意接近王老三，與他稱兄道弟，王老三之所以喝酒後還去那個山塘，是因為劉振華約他去那邊談事情。」
然後正好看到下塘摸田螺的孫小草，看她衣服被打濕了，起了色心。
「王老三欺負我的時候劉振華就躲在暗處看著。」孫小草握緊拳頭：「他想借我的手殺掉王老三，不料王老三摔下山塘後並沒有事，他這才跳出來。」
「然後正好被你看到？」
「是。」孫小草憤恨不已：「他拿石頭砸破了王老三的頭，見王老三還有一口氣，就撿起樹枝直插王老三的喉嚨。」
姜唯問：「那條褲子又是怎麼回事？」
「那褲子沾了王老三的血，劉振華想把褲子帶到他未婚妻的墳頭燒掉，以慰她在天之靈。但後來他與余晚舟同住，就不敢把東西拿出來了，生怕被余晚舟看到。等他找到機會時，又與家裡鬧了矛盾……總之，就是各種各樣的原因。」
姜唯點了點頭，又問：「那骷髏頭是什麼時候拿過來的？」
孫小草道：「一直放在箱子裡，只是劉振華現在一個人住了，才找了個花盆讓他未婚妻入土為安，方便他隨時隨地帶走。」
她湊到姜唯耳邊，小聲道：「他老家有風俗，未婚者死了不入祖墳，除非配陰婚。他未婚妻死後就配出去了，但劉振華不願意，生生挖開墳墓把他未婚妻的頭顱割走了，那樁陰婚就沒成。」
姜唯咋舌。
「屍首分離，是為不吉，現在那墳也平了。」孫小草道：「他未婚妻的家人都恨死他了，見到他時恨不得將他打死，也就是有公安攔著。」
姜唯沉默半晌：「那劉振華還能出來嗎？」
「出不來了，他家裡人為了不賠償，也已經跟他斷絕關係了……」
姜唯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