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宴這話說得有點兒僵硬,這是他還沒有上學的時候母親用來哄他的那一招了,也不知道現在還管不管用。
諶覺哭得上頭,冷不丁聽到這一聲「乖寶寶」,一下子沒忍住,吸了吸鼻涕,回抱住秦觀宴。他聽得出男人的不自然和僵硬,所以覺得有點感動。
也是難為秦觀宴陪他在這裡餵蚊子。
「諶覺?」對方的動作讓秦觀宴不知所措,雖然奇怪但還是把人輕輕摟住,外面熱,諶覺身上濕噠噠的,已經出了一身汗。
「謝謝你啊秦觀宴。」諶覺慢慢退開,拿著紙巾把眼淚鼻涕擦乾,「我沒事,就是情緒不太好。」
「那個欺負我的人也沒撈著什麼好處,不用幫我報仇的。」
諶覺突然又笑了,雖然有點勉強,不遠處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秦觀宴沒說話,他不可能不做點什麼。
就衝著諶覺剛才在他懷裡哭得像個無家可歸的小貓一樣,秦觀宴就不能原諒那群蠢貨。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就是喜歡諶覺,就是想把諶覺當作未來的另一半,看到諶覺被欺負他現在就想讓諶家人付出代價。
「不開心就不笑了,諶覺。」
秦觀宴站起身,又捏了捏諶覺柔軟的手,「我去便利店給你買冰袋,你和我一起去還是在這裡等我?」
諶覺不想一個人,所以跟著秦觀宴一起去便利店,但是他的眼睛太紅了,也沒好意思進去,於是等在便利店門口等秦觀宴。
秦觀宴買了一個冰袋還有兩瓶常溫的水,把袋子遞給諶覺後直接打車,「乖,先敷敷臉,喝點水潤潤嗓子,我打車回去,不早了,早點回去洗澡休息。」
「嗯。」諶覺呆呆的,很聽話的按照秦觀宴的指令做事。
這邊打車挺快的,才兩分鐘打的車就到了,秦觀宴又牽著諶覺往車的方向走,諶覺沒說話,基本上秦觀宴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剛才哭了將近半小時,諶覺現在有點累了,剛上車捂著臉昏昏欲睡。
秦觀宴也發現了這一點,默默把諶覺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諶覺,想睡覺就睡一會兒吧,靠著我就行。」
諶覺一愣,隨後點了點頭,乖巧的把腦袋靠到了秦觀宴的肩膀,眯起了眼睛,拿著冰袋的手很快垂了下來。
秦觀宴視線往下一掃,把冰袋拿了起來,用左手把它輕輕放到諶覺的側臉,右手單手劃開手機屏幕回信息。
江斂已經在報告剛才的情況。
視線回到宴會。
江斂主動找上了諶弈,並且出示了一個視頻,剛才他確實在和秦觀宴打視頻通話,不過這屬於保密內容,於是他提前處理了視頻,聲音和秦觀宴的鏡頭全都消除。
「諶總,相信這個視頻您應該會感興趣。」
諶弈疑惑的接過視頻,他知道江斂,秦氏集團的頂級助理,跟在秦觀宴身邊很久了,這樣的人能給他什麼東西。
往下一看,江斂的視頻里剛剛好拍到了諶覺和諶煥星站在一起的畫面,離得遠,沒有把兩人聊天的聲音收進去,但是雙方的動作拍得一清二楚。
直到諶煥星摔倒前,諶覺的手都沒有動過。
孰是孰非已經明了,諶弈隱隱不安,剛才他有給諶覺發過信息,但是並沒有得到答覆。
江斂給諶弈看完視頻後就把手機收回了,還頗為貼心的開口:「我也是機緣巧合下拍到的,稍後給您的郵箱發一份留底?」
「按理說這是您的家務事,我這個外人嘛,不大好插手,不過諶總,諶二少這次倒是真真被冤枉了,就連我也看不下去。」
諶弈斂下眼神,當著江斂的面他也不好發作。「嗯,謝謝,不過這件事,還希望你別往外說,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明白,我只是一個熱心的路人而已,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見諶總。」江斂得體的笑笑,很快就轉身下樓回去。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至於諶弈會不會保持清醒,這一點另說,反正真相他已經呈了上去。
走出酒店,江斂立刻給秦觀宴發去最新線報。
「老闆,我已經和諶總說了,他怎麼處理我就不知道了,看諶少以前還在諶家的時候和諶總關係最好,今晚應該被傷透心了吧。」
江斂還在默默助攻中,他心思活絡,從之前的資料里大致也明白,諶覺今晚的傷心原因大部分都是諶弈的功勞。
這一點不用他說,秦觀宴也大致明白,諶煥星還沒回去前,諶弈也很寵著諶覺,雖然有時候管教比較嚴格,但他對諶覺確實挺好。
但是其他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知道了,其他人你看著給他們找點事做,諶弈先不動。」
諶家這一潭水沒有秦家來的深,諶宏利又喜歡吃喝玩樂,給他找不痛快再簡單不過。
而諶家智商短暫回歸的諶弈也品出了一點不對,剛才那一切如果都是諶煥星設計好的,那麼只能說明諶煥星的心計不是一般深。
他擰了擰眉心,還是忍到宴會結束,和諶煥星一起回家的時候才開口試探。
「煥星,你老實和哥說,小覺是不是真的推你了?」
正在興頭上的諶煥星愣了一下,隨後換上了一副傷心的面孔。
「是的,二哥肯定撞到我了,雖然我沒看到他從哪個方向撞過來。」
「嗯。」諶弈沉下心,視線掃到諶煥星左手露出的那截手腕,又問了一個問題。
「之前我從國外寄回來的禮物,你有幫我轉交給諶覺嗎?」
他好像發現諶煥星手上帶著的手串,是他確定要送給諶覺的禮物,禮物做了標記的,所以誰和誰的禮物分的很清。
所有人的禮物也不重樣,那麼,諶煥星手裡的這一條定製的手串……
「有呀。」諶煥星開心的點頭,「我有找二哥說過的,不過他好像不太看得上那些禮物的樣子。」
說著,他壓低了聲音,「哥,不知道當不當講,我那天早上下來,還有看到二哥把那些禮物都丟到了垃圾桶呢。」
這話說完,諶弈的表情是徹底不對了。
他狀似不經意的開口,「是麼,你手上這條手串挺好看,是哪來的?」
諶煥星有一瞬間的僵硬,又揚起笑,「是之前認識的朋友送的呢,他知道我喜歡寶石。」
不可能。
這手串是手工定製,紫鑽的紋路也是天然的,沒有怎麼打磨,不規則的紋路象徵著自由。
這是他給諶覺專門定的,因為諶覺很久以前就說想要紫鑽手串,這次他在倫敦專門定了一條。
直到此刻,諶弈發現自己這位新回來的弟弟,貌似有點不同。
「是麼,挺好看的。」諶弈沒有挑破,他想,回倫敦前恐怕有不少東西要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