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沒有月亮，但是城市裡的路燈亮得晃眼，車子行駛在兩排路燈中間，穿梭在碎光之中。
諶覺的臉上移過一塊又一塊光斑，他累極了，睡得深，哪怕窗外的燈有點兒晃，也沒能把他照醒。
車子穩穩的停在居民樓入口處，諶覺還在睡，秦觀宴直接伸手碰他也沒能把他叫醒，最後他放棄了叫諶覺起床的念頭，直接伸手從他的膝彎和腋下穿過，打橫抱起。
諶覺不重，抱起來也不困難，秦觀宴穩穩噹噹的把他抱著走上四樓，最後停在了405前面，鑰匙早就捏在了手心，他單手抱住諶覺用鑰匙靈活的開了門。
門開以後，率先把諶覺放到了椅子上，然後秦觀宴才去拔鑰匙關門。
看得出諶覺確實很累，這麼大動靜他也沒醒，想了一會兒，秦觀宴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十點半不到，可以先給諶覺換一件上衣讓他先睡半小時，等會兒再叫醒他。
不然也不知道諶覺今晚還能不能睡著，於是秦觀宴找來諶覺的睡衣上半部分，給他麻利換上，又把他的鞋襪脫下來，再把人抱到床上，打開了空調。
趁著他還在睡，時間管理大師秦觀宴先去洗澡，等他洗完再叫諶覺起來洗。
不過諶覺睡得並不是很安穩，他沒有做夢，只是覺得身體有點又冷又熱的，黏糊糊的不舒服。
大概是因為他剛才把秦觀宴蓋好的被子蹬開了，然後空調也對著他吹，所以被吹得有點冷。
睡了十幾分鐘，諶覺被凍醒了，他迷濛的睜開眼睛，一眼看到屋裡的白熾燈。
很亮，這燈是房東在他搬來前特意換的新燈泡，差點可以亮瞎他的眼睛。
秦觀宴剛洗完澡洗完頭出來，輕手輕腳從陽台進來，才發現床上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起來了，正抱著被子犯迷糊。
正好省下了叫他的功夫。
「諶覺？你醒了？」
男人的聲音壓得有點兒低，聽起來莫名溫柔，諶覺循著聲源，把視線聚焦在秦觀宴身上，「秦觀宴，我怎麼在這兒？不是在車上嗎？」
他剛睡醒，嗓子有點沙啞，聽起來有點呆萌。
「看你睡得熟，我就把你抱回來了，還好嗎？」
「嗯，我好多了。」諶覺點頭，翻身從床上下來，發現秦觀宴還幫他換了上衣。
注意到他的視線，某男默默補充，「我怕衣服濕濕的睡得不舒服，就幫你換了。」
「好哦。」諶覺不覺得有什麼，反而認真的感謝了一番。
現在接近十一點，時候不早，秦觀宴催促諶覺先去洗澡，諶覺很聽話的抱著秦觀宴準備好的睡衣，慢慢往衛生間的方向挪動。
「乖，等下脫下來的衣服先遞出來給我，我先把衣服洗了。」秦觀宴隔著一道門喊話諶覺。
諶覺接收指令，把身上的褲子連帶著內褲一起遞了出去，腦子還沒有徹底上線，等秦觀宴把東西拿走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秦觀宴我的內褲我自己洗就好了。」
「歇著吧，我洗也行。」
某人果然完全不聽他的，原本還有點沮喪的諶覺現在也不喪了，臉頰爆紅。「秦觀宴，我不好意思，你放著給我洗！」
「晚了哦~」
秦觀宴已經在搓兩個人的內褲了。
諶覺開著花灑，試圖掩蓋胸腔的喧囂，熱水從頭淋到腳，暫時驅散了幾分煩惱和幾分羞恥。
秦觀宴就這點兒不好，眼裡也太有活了。
沒想到更有活的還在後面，諶覺擦著頭髮出來時，秦觀宴已經晾好了衣服，並且插好了吹風機，見他出來還招了招手。
「過來，我幫你吹頭髮。」
架不住他火熱的視線，諶覺頂著壓力默默朝著秦觀宴的方向走去，並且伸出手，「我自己吹就好啦。」
「坐著就好。」秦觀宴一把把他按在了椅子上，開啟了吹風機。
一時間沙沙的聲音在房間裡盪開，諶覺能感受到有雙溫柔的手掌在自己的發頂動作，柔軟的髮絲在他的指縫間滑來滑去。
頭髮並不長，所以吹一會兒就差不多干透，最後收尾的時候，秦觀宴的手掌在諶覺的發頂上摸了兩把，毛茸茸的，觸感很好。
剛吹好的頭髮很蓬鬆，襯得諶覺的臉很小，他又剛洗完熱水澡，臉蛋也是紅撲撲的，左臉的巴掌印已經很淡，現在看不出來什麼，瞧著沒有一開始那麼恐怖。
唯一有缺點的就是諶覺的眼睛，因為哭得太狠，眼皮現在依舊紅腫著，眼球裡面也藏了些血絲。
秦觀宴收好吹風機，走至正在低頭看手機的諶覺面前，右掌撫上他的側臉，大拇指輕輕按在他眼皮的位置。
「腫了。」
「我哭多了就會這樣，睡一覺養一天就沒事了。」諶覺對於自己的身體存在一定的了解。
「要不要外賣送個蒸汽眼罩之類的東西過來？」秦觀宴還是有點不放心。
「不用不用，就這樣沒問題。」
諶覺放下手機，不知怎的，看到秦觀宴的腰沒忍住就上手抱住了，就像今晚在公園裡一樣，諶覺趁其不備，雙手立刻圈住了男人的腰部，甚至還把臉埋進了他的肚子，輕輕蹭蹭。
活脫脫一副粘人小貓的模樣。
秦觀宴心底柔軟，輕聲問道：「怎麼了呢，諶覺。」
「沒什麼。」諶覺又蹭了一下，保持這個姿勢仰起頭，布靈布靈的大眼睛盯著秦觀宴的下巴，這種死亡角度秦觀宴也依舊很帥。
「你好帥呀。」諶覺由衷讚嘆。
秦觀宴不由得失笑，為什麼會有這麼突然的話題，不過他還是伸手拍拍諶覺的後背，「你也很帥。」
然後又提議道：「要不要先睡覺？」
「哈……好啊。」諶覺剛好打了個哈欠，乖順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床上的位置走，他脫下鞋子整理床上的東西。
由於是跪爬的姿勢，寬大的睡衣往上滑了一點，露出了一節潔白的後腰，諶覺的腰很細，有兩個很淺的腰窩，看起來莫名的色氣。
秦觀宴看得眼熱。
提出了一個恢復記憶前也會提的問題。
「諶覺，我能要個晚安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