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眶有點紅，眼眶裡裝了一點水，其中有一顆已經沿著臉頰滾落下來，他也不說話，就這樣盯著他哭。
一時間諶覺都不知道說什麼，不等他反應，秦觀宴快步走到他面前，抱著諶覺的小腿，單膝跪地，「寶寶，你不能，你不能不要我。」
心好慌，秦觀宴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當他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兩個字的時候，身體機能和報廢了一樣，他感受不到心跳，感受不到血在流動，只剩下一個念頭。
求也要求諶覺改變想法，不能讓他走，渾身的細胞都在痛苦，連秦觀宴也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痛苦。
「諶覺，我沒有要分手，不可以分手，不可以，我……你不能這樣，我錯了，是不是我占有欲太強了你不舒服，我會改的，我一定會改的，你不喜歡我都會改的，你不要走，不要走……」
抱著他的人在發抖，諶覺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去拽秦觀宴，「秦觀宴，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如果你想……」
「我不想！我一點都不想！我不要和你分開！」
他幾乎是吼出這句話，諶覺不動了，拽開秦觀宴的手慢慢往下蹲，盯著他紅通通的眼睛說不出話。
這一刻，諶覺也明白了，秦觀宴那天看到他步入危機時的掙扎與痛苦。
「秦觀宴。」
「我在。」男人的聲音在發抖，他不哭了，只是被淚水泅濕的眼角依舊保持紅色。
「其實你不用改什麼。」諶覺突然笑了，他伸手在秦觀宴的腦袋上順了幾把。
底下的人還在發懵，不明白為什麼愛人突然笑了，秦觀宴仍舊惶恐，依舊堅持，「諶覺，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能改的，我真的能改的。」
「不了。」諶覺還在蹂躪男人的頭髮，三兩下以後，突然也往下跪坐，伸手抱住某個「哭包」，「秦觀宴，其實有一點占有欲，也是好事。」
太孤獨的人，偶爾也需要這樣被在意的執拗。
秦觀宴被突如其來的擁抱砸懵，他用力回抱住諶覺，「諶覺，我愛你，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愛你。」
好奇怪，他是第一次說這句話，話一出口，卻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說過了。
諶覺又鬆開他，「現在不能哭了，過來，和我理一理最近的事。」
難得諶覺充當了強勢的一方，拽著秦觀宴往旁邊沙發坐，開始分析。「那天你生氣是因為你覺得我不顧危險？對嗎？」
秦觀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諶覺的表情，「對，我不想你隨便掉入危險。」
「秦觀宴，這件事開始以前，我分別從監控監聽、逃生，還有破窗救援幾個方向都做了預設，雖然不能保證百分百安全，但我身上有定位器，我的腿上皮膚植入了一塊，風險不算大。」
秦觀宴嘴巴張張合合，最後委屈的說了幾個字。「可是你沒有告訴我。」
正在捏著空杯子的諶覺手指停了，「對不起，這件事我有錯，我怕你太過擔心不允許我動手，所以沒告訴你。」
「而且那幾天你有很多會議，還有項目，我不想讓你因為我的事導致工作停擺，這樣不好。」
「可是。」秦觀宴糾結了好一會兒，換了個角度，「如果有一天，我和秦晟對峙，我也沒告訴你始末，單方面要和你分開，你會開心嗎？」
諶覺的身體僵硬了，好吧，換個角度想想，他確實有點兒不地道，但是……
「秦觀宴，平心而論，真到那一天，你會想讓我摻和進去嗎？」
這次換秦觀宴說不出話，是的，說實話，因為知道危險，所以他不敢告訴諶覺，也不想讓他因此受到傷害，雖然這樣的保護可能有點殘忍，但他的選擇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諶覺的肩膀慢慢放鬆，「我也不是不信任你，或者想瞞著你，就是，可能，我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情，現在有點兒，很難百分百信任所有人，包括小白。」
「那件事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我會告訴你的。」
秦觀宴不敢強求，連忙補充：「沒關係，不好的事情你不想說就不說，我那天只是一時間沒想開，有點不舒服，可是我沒有因為這樣和沈瑩不乾不淨，我不喜歡她。」
「我知道，照片發過來我就丟檢測了。」諶覺看到數據能安心點兒。
「哦……」那還好，秦觀宴鬆了一口氣，他就說自己記憶里根本沒有這件事。
諶覺又想起自己沒解釋完的那件事，「還有，秦觀宴，你昨天是不是叫人跟著我了？」
秦觀宴虎軀一震，難堪的低下頭，「對不起，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做什麼。」
他一動，諶覺啞然了，張著嘴半天都說不出話。
秦觀宴現在的狀態不太好，他以前不會管這些細節，談戀愛以後他好像變得更遷就自己了，其實他也沒什麼錯，反而是自己……他都做了什麼啊……
想到這裡，諶覺的心臟也悶悶的，他恨自己的膽小，其實確定關係以後在某些夜深人靜的角落裡，他也會怕，生怕秦觀宴什麼時候就說不喜歡他了。
他們很少會開誠布公聊起這些情感問題，但不說不代表沒有，諶覺的眼睛有點痛，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對不起啊秦觀宴，我昨天看到照片之後有點生氣，其實我應該要解釋的，昨天那個相親就是走個過場，薛湖有喜歡的人。」
「我回去之後太累睡著了，想解釋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怕吵到你睡覺，所以打算等你回來再說，對不起，我發現我也會讓你沒有安全感。」
他一張嘴就是哭腔，秦觀宴也難受，連忙湊過來抱著人，「覺覺，不哭啊，沒關係的，我們，我們都反省就好了，沒關係的諶覺，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我沒有不信你，就是……」
他沉默幾秒，才繼續開口，「我怕我對你來說沒有吸引力了，我也沒那麼重要了，我不想分開。」
諶覺的心臟更痛了，他建立起了保護自己的機制，卻忘了秦觀宴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也會感到難過，會因為自己的情緒變得不安。
「對不起，秦觀宴，我咳……我錯了，我不應該這樣的，我以後都不瞞著你了嗚嗚嗚……」
諶覺很難受，淚水怎麼樣也停不住，抱著秦觀宴哀嚎，他不想這樣的，他低估了秦觀宴對他的愛，他怎麼就沒發現呢，明明秦觀宴已經做了很多。
以後的事情，交給以後就好了。
「寶寶，寶寶，你別哭。」秦觀宴也嚇到了，諶覺哭起來驚天動地，好像要把以前攢下來的淚水一起哭干一樣，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掉。
「我也有錯的，我那天凶你的時候你肯定嚇到了吧？」男人著急忙慌伸手去接他的淚水，把人抱到懷裡又親又哄的。
「怎麼辦啊……」諶覺此刻也明白，他還是徹底愛上了秦觀宴，無論哪一輩子的秦觀宴怎麼都這麼好啊，他值得這樣的秦觀宴嗎？
「秦觀宴，怎麼辦啊，你把我寵成這樣，以後如果真的要離開，我該怎麼辦啊……」
秦觀宴抱著他的手臂慢慢收緊，「那就永遠不要分開好了，諶覺，無論你去了哪裡，我都一定會找到你的，所以，別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