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淵的目光緩緩往下落,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寬大的掌心隨之覆上,不輕不重地揉按了幾下。
尹詩雅不自覺嚶嚀了一聲。
靳承淵笑了笑,緩緩起身,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尹詩雅被他抱著從浴室出來時已渾身無力,乖乖地蜷縮在他懷裡,像只歸巢的雀。
他利落地換了新的床單,然後摟著她沉沉睡去。
翌日早上八點,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簾漫進房間,在被子上投下斑駁的光痕。
空氣中飄散著不濃不淡的旖旎氣味,時深時淺。
靳承淵緩緩睜開眼,視線恢復清明。
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女孩,睡得正沉,臉頰緊貼著他胸膛,呼吸勻長,睫毛在眼下掃出一小片陰影。
像個毫無防備的孩童,與昨夜那個在他身下嗚咽求饒的小妖精判若兩人。
他指腹極輕地拂過她肩頸和鎖骨處的曖昧紅痕,俯身親了親她的臉,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下床。
他的眠眠真是嬌氣,稍微碰狠點就留印子。
穿戴整齊後,他又走到床邊,彎下身啄了口她的唇,才轉身走出臥室。
衛鋒已經在客廳里等著了,見男人出來,他上前兩步,聲音恭敬,
「四爺,陳先生已經在等你了。」
靳承淵淡淡嗯了聲,慢條斯理地繫著袖扣。
今天上午,他要去見個人,陳充衍,港城第二大賭場的老闆,譚世亨的死對頭。
昨天晚上談得並不順利,譚世亨還沒露面,譚宗明自然做不了決定。
呵,不給這老東西添把火,他怕是真忘了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闊步朝門口走去,臨出門前,還不忘吩咐泠蘭,
「等夫人醒了,告訴她,我中午回來,她餓了的話,你就讓酒店送餐食上來。」
泠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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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詩雅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外面天光大亮。
她側眸看了眼,身側的床鋪已空,餘溫散去,只余凹陷和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她撐著酸軟的身體坐起,實在有些氣不過,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漸漸收攏,握成拳,有氣無力地捶了下他的枕頭。
狗男人,昨晚一直剝削她就算了,還硬要逼著她說那個詞。
來之前承諾什麼儘量,實際明明就是過量。
她艱難地穿好衣服,走出臥室,發現外面只有泠蘭一個人。
於是問,
「他去哪兒了?」
泠蘭回答說,
「小姐,他出去辦事了。」
尹詩雅肚子有些餓了,便讓泠蘭打電話叫了些好吃的上來。
填飽肚子後,她坐在沙發上,放著電視打發時間。
房間門口和電梯入口處都有保鏢在值守,她沒那麼容易出去,只能待在房間裡。
靳承淵特意在中午十二點之前回來,本來是想陪她一起吃午餐的,結果她已經吃過brunch了。
他走過去攬住她的腰,將人抱進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紅潤的唇,很克制,淺嘗輒止。
尹詩雅躲開不讓他親,沒好氣地鼓著腮幫子,
「大混蛋。」
靳承淵好整以暇,忍不住逗她,
「怎麼不叫Daddy了?昨天晚上不是很喜歡嗎?」
尹詩雅聞言臉色緋紅,羞臊地垂著眼睫,兇巴巴地說,
「不准再說這個詞!」
靳承淵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胸腔里發出陣愉悅的笑。
電視裡正播放著午間財經新聞,主持人聲音平穩,不疾不徐,在播報一則占據版面的重磅快訊。
「京市資本巨頭凌曜董事長已經喺近日赴港,並喺今日上晝同港城陳氏集團掌舵人完成咗一場低調嘅會面洽談。據悉,雙方已經初步敲定合作意向,至於將來會喺邊啲領域展開聯手,目前仲未對外披露更多細節。」(京市資本巨頭凌曜董事長已於近日赴港,並於今日上午同港城陳氏集團掌舵人完成了一場低調的會面洽談,據悉,雙方已初步敲定合作意向,至於將來會在哪些領域展開聯手,目前尚未對外披露更多細節。)
他雖上午才剛和陳充衍見過面,但不出意外,只需一個下午,那些五花八門的揣測、相關報導便會蜂擁而出,迅速搶占各大財經報刊、資訊平台的頭條位置。
因為凌曜本就是業內最頂尖的資本巨鱷,而他身為最高董事長和最大控股人,一舉一動都能攪動資本市場,掀起不小風浪。
除了之外,陳充衍那邊也會有意向外界放出風聲,這則利好的消息將直接推動陳氏的股票大漲,吸引大批股民進場買入,與此同時,譚家的股票則會因受到衝擊而出現下跌。
背後的邏輯很好理解,業內皆知譚家長期背靠靳家,如今風向轉變,市場上的股民難免人心惶惶。
至於這次的合作最終能否成功落地,仍是無法確定的未知數。
但,眼下掀起的這場輿論躁動,正是他一手想要促成的局面。
……
遠在京市的靳崇山也看到了這條新聞。
自靳承淵動身前往港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對其行蹤瞭然於心,自然也深知他此行的目的——去清理他那些見不得光的暗線與早年積攢下的根基。
看來,他這孽孫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扳倒他了。
晚上,他給譚世亨打去了電話,一是確認他目前尚未倒戈,二是命他明日去見靳承淵,旁敲側擊探出他的下一步打算。
昨晚,譚世亨沒露面,也是他授意的。
掛斷電話後,他眼底風暴凝聚,手中的空投拐杖重重杵地,發出沉悶聲響。
這逆孫,還真是掐准了他的七寸。
【好,好,好,你不仁,那也就別怪我不義了。】
他當即叫來常興,命令他寫一封信送往港城。
這孽孫心智堅韌,只有先從他最柔軟最信任的地方下手,才能攪亂他的心神,趁其不備,一舉擊潰他苦心布下的棋局。
靳承淵知道他的七寸在哪兒,同樣的,他也知道靳承淵的七寸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