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去長公主府,尾款給了十兩金子,也就是一百兩白銀,加上最開始給的定金,竟有一百五十兩之多。
長公主這哪裡是找她定東西,分明是變著法子給她送銀子!
葉昭昭將所有錢都收拾好,銀票都是鎖起來壓箱底的,平日裡做生意周轉用的銀子則直接放在檯面上,又將身上穿戴的首飾都摘下來放進妝奩,重新戴上了低調的銀簪和白梅絹花,出去吃飯。
此時的長公主府。
白琳琅今日是跟著忠勤伯夫人來的。
明日就是忠勤伯府四姑娘出嫁的日子,伯夫人很是在今日的宴會上出了風頭,連帶著身邊美貌溫柔的白琳琅也被眾人圍著,問年紀愛好可有婚配。
伯夫人對這個老太太的外甥孫女沒太多感情,今日帶她來,也不過是為著府里老太太的吩咐。
此刻見她被人問起,也不主動去搭腔,兀自給其他人介紹自己的五姑娘。
旁人見這情形,自然也就不圍著白琳琅。
白琳琅著實鬆了一口氣。
方才席上,她見那甜酪似是出自葉娘子之手,剛剛更是餘光一瞥,仿佛見到了一個與葉娘子極其相似的身影,正要去一探究竟,就被幾個夫人小姐圍住,這會兒就想出去賞梅透氣。
她心裡想著葉娘子會不會來,又覺得不太可能。
葉娘子雖然手藝好,可這畢竟是長公主辦的宴會,來的人不是朝臣家眷就是勳爵出身……
白琳琅一路走出來,專挑沒人的地方去,七拐八拐,倒也走到了安靜又漂亮的梅林深處。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輕鬆看 全手打無錯站
她仰頭看著一樹樹如火如荼、濃烈如雲的紅梅,看得忘了神,連身後來了一道人影也沒注意。
「白姑娘?」一道靈巧的聲音忽然響起,嚇了白琳琅一跳。
她慌忙往後退,卻不想地面不平,踩到了自己的斗篷,腳下一個不穩,就要向一旁跌去。
危急時刻,姜惜月連忙拉住她的手腕,將人往自己身邊一帶,這才沒讓人摔下去。
雖說這是雪地里,可摔一跤也是會疼的。
白琳琅是表姐的朋友,也就是她的朋友,姜惜月不想讓她疼。
白琳琅站穩,看清楚面前的姑娘,就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是我太冒失了。」
「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兩人竟是同時開口。
而後俱是一愣,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次日,是睿王兩個側妃進門的日子。
任側妃出身忠勤伯府嫡次女自不必多說;另一位廖側妃是廖相公家的小姐,雖是庶出,可生母早逝,自幼也是長在嫡母膝下,與嫡出的姑娘沒什麼兩樣。
可以說,兩位側妃都出身名門,比之睿王正妃也不差什麼了。
睿王妃也確實尷尬。
她是從前崔尚書的孫女,如今崔尚書告老還鄉,朝中崔家的兒郎青黃不接,她的地位竟都不如兩個側妃了。
好在,睿王妃是個逆來順受的溫吞性子,從不曾爭風吃醋過,倒也不計較這些。
而新進門的任側妃就不一樣了,那可是打從孩子時候就是個愛掐尖要強的,聽說小時候為了得一回女先生的誇獎,直接下瀉藥毒翻了四個一同上課的姐妹。
現下進了睿王府,以後怕是有好戲看。
這些事情都是細枝末節,原書里沒有,還是葉昭昭聽著來來往往的食客和攤主們嘮嗑,才一點點拼湊出來的。
聽了一耳朵八卦,哪怕今日下午要清道供睿王兩位側妃的喜矯過街、擺不了攤,葉昭昭也心滿意足。
這時候婚禮都是在下午舉辦的,婚禮,也就是昏禮。
葉昭昭結束今天的擺攤,上騾車回家。
剛進了甜水巷,段恆遠遠就看見有一堵牆一般的身形站在了小院門口。
他覺得有些眼熟,側首問車裡的東家:「葉娘子,您家門口有個人,您可認得出那是誰嗎?」
若是相熟的人也就罷了,萬一是歹人,他可不敢貿然駕著車湊近。
葉昭昭這才掀開車帘子,舉目望去。
這一眼,也恰好和對方對上。
周雄奇笑聲爽朗,空氣都跟著震顫:
「哈哈哈葉娘子!你可算回來了。」
他一刻鐘前就到了,一問之下才得知,葉娘子還沒回家,只好婉拒了謝叔讓他先進去歇腳的邀請,直接在門口等著。
葉昭昭有些時日不曾見過周雄奇了,下了騾車,驚訝道:「周二伯,您怎麼來了?」
周雄奇揚了揚手裡拎著的酒罈子,「這不,內子埋的酒,前兩日落雪後就能喝了,我送兩罈子來給你嘗個新鮮。」
他夫人釀的酒,不說全汴京數一數二,前十總是有的。
只可惜,他夫人不打算以此為生計,所以知之者甚少。
葉昭昭沒怎么喝過這裡的酒水,畢竟家裡大多是女眷孩子,更愛喝甜湯飲子,聽他這麼說,也生出幾分歡喜來:
「伯娘好手藝,還會釀酒,不過,周二伯直接遣人來送就成,這天寒地凍的,怎的還親自走一趟。」
「無妨!這點路不算什麼!」周雄奇,「你可還記得我頭回見你時,與你說過了年,我相熟的一戶人家,主君要去南邊赴任,甜水巷附近有幾個鋪面要轉手出去的事?」
葉昭昭當然記得。
她現在有了錢,卻還沒有尋摸店面,就是等著周雄奇的消息呢。
要是他不來,過幾日她也是要去問的。
她可不當那是客套話,人家連鋪面轉手的原因、地址都說得有鼻子有眼,依照周雄奇這直來直往的爽快性子,她要是繞過他、自己置辦了鋪面,叫周家知道了,反倒覺得她不是誠心與他們交好。
葉昭昭點點頭:「不是說要過了年,這眼見著還有一個來月呢。」
周雄奇便解釋了一通。
原來是那家女眷孩子都暈船,去嶺南只能走陸路,路上便要一個月光景,所以這幾日已經在打點行裝,趁著天氣還不算太冷、提前出發,只留個主君還在京中上值,等過了年再去嶺南和家人團聚。
而那主君也打理不好鋪子生意,只能提前轉手出去全換成銀子,也好圖個窮家富路。
葉昭昭明白了:「原是如此,就是不知道,鋪子具體都在什麼位置?價錢幾何?」
既然是要買賣鋪面,不是簡單的租賃,這就得慎重考慮。
要是太偏或者太貴,她可不會看在周雄奇的面子上花冤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