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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何以報之英瓊瑤

2026-09-25 12:18:00 作者: 喵喵神眷顧

  「表哥?」齊雋壓低了聲音,湊過來,幸災樂禍地笑:

  「我才知道表嫂和虞將軍關係這麼好,表哥你這會兒,心裡頭不會不好受吧?」

  謝承璟沒理他。

  齊雋也不惱,看著底下兩道身影相談甚歡,又補了一刀:

  「嘖嘖,要是不說,誰看得出來,虞將軍是個女子?這要是個郎君,明日去說媒的人都得踏破了門檻。」

  身為女子,長相氣度無一不佳,如今還戰功赫赫,真是叫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閉嘴。」謝承璟終於開口,惜字如金。

  齊雋偏不,還故意伸長了脖子去看表哥的臉色。

  見人一貫風輕雲淡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絲情緒,眼底更是晦暗不明,笑得肩膀直抖:

  「表哥,還好表嫂這會兒看不見你的臉色,哈哈哈。」

  「殿下——」

  忽的,一道嬌滴滴羞怯怯的女聲在一旁響了起來。

  齊雋面上笑容一收。

  偏頭去看,就對上了寧鳶兒殷勤的目光,神情不由得一板: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底下待著嗎?」

  被訓了一聲,寧鳶兒委屈,癟著嘴,柔弱無骨地歪了歪身子,就要捧著酒壺給他斟酒:

  「妾身這不是,擔心那些下人伺候得不好,所以想著,親自來為您斟一杯菖蒲酒……」

  

  她說著,手腕一歪,就要往齊雋手裡的酒杯倒酒。

  齊雋這幾天被她纏得煩,此刻壓根都不想看見她,更不想要她斟酒,抬手擋了擋:

  「得了得了,這是什麼地方,也是你能來的?速速下去,莫要丟人現眼!」

  兩人一個有心,一個無意。

  推拒之間,這酒壺就好死不死地傾灑了出來。

  半壺酒都順著壺嘴,澆在了齊雋的衣擺上。

  「你!」齊雋怒不可遏。

  「啊呀!」寧鳶兒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拿帕子去擦,卻越擦越髒,將那塊酒漬暈開得更大。

  她漲紅了臉,聲音惶恐:「妾身該死,妾身不是有意的……」

  齊雋深吸一口氣,他當然知道她不是有意的。

  她要是有意辦的事兒,那肯定一件也辦不成。

  他算是看出來了,寧鳶兒就是個空有美貌沒有腦子的草包,他和她置什麼氣?

  齊雋沒好氣地將她手拂開:「行了,退下吧,我不怪你。」

  「殿下……」寧鳶兒眼圈泛紅,咬了咬唇瓣,還想說什麼,但看二皇子的臉色,也知道自己再說,他就真要惱了,只好住了口,低著頭退了下去。

  旁邊,謝承璟手邊的杯盞也換了一隻新的,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

  「殿下這是怎麼了,臉色如此難看?」

  齊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髒了一片的衣擺,又看了一眼表哥眼中不加掩飾的促狹,撇了撇嘴。

  真是不能亂說話,他才嘴賤一回,就有現世報來了。

  岸邊。

  葉昭昭已經離了席,和虞嵐走到了遠處,聽她說著西北的趣事。

  漫天黃沙蔽目,金戈鐵馬嘶鳴,這些都是她從未經歷過的東西。

  虞嵐無疑是個說故事的好手,三兩句話,就將邊關的苦寒、軍備的吃緊、將士們的不畏和思鄉說得淋漓盡致。

  待說到最關鍵的,她領兵私入西金腹地,直取西金王項上人頭,葉昭昭手裡的帕子都攥緊了。

  她一眨不眨,看著虞嵐將那些生死之事,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只覺得一顆心狂跳不止。

  「晏時那孩子,腿上受了傷,故而不曾隨我一同回來,與大軍一起,約莫還要半個多月路程。」虞嵐與她說起謝晏時。

  「不過你放心,他是為我擋刀,看在這層情分上,我說什麼也會給他謀個一官半職。」

  「還有那個住在甜水巷你家隔壁的小子,叫什麼段恆的,英勇過人,很是不俗,此番,應該能憑軍功,敕封個不錯的官銜。」

  她絮絮說著,一點一點安著葉昭昭的心。


  葉昭昭欣慰,又覺得憐惜:「那就好,那就好,也多虧了那些折損於戰場上的將士,等朝廷撫恤時,我也略盡綿薄之力,撫慰那些烈屬親眷。」

  若非他們奮勇殺敵,為虞嵐等人爭取一線生機,這場仗不一定能贏。

  軍隊從來都不是一個數字,而是條條鮮活的人命。

  她無法只沉浸在凱旋的慶幸里,自欺欺人地覺得旁人的犧牲與自己無關。

  眼下和平安寧的日子,都是用無數人的血換來的。

  「好,屆時我與你一同去。」虞嵐看著她,看著這個京中唯一的好友和牽掛,笑了笑。

  「那你呢?」葉昭昭看著她,雖然外表全乎,可她還沒忘記,謝承璟說過,她也受了傷的。

  「我?」虞嵐一揚手,左右轉著給葉昭昭檢查,「我這不是好著呢嗎?我能有什麼事?」

  那一刀,劈在後腰,鋒偏一寸,力重三分,就能將她攔腰斬斷。

  好在,閻羅殿尚且不願收她這條命。

  但這些,她不想和昭昭說。

  她能徒手斬下西金王首級,又何懼腰上多一條尺長疤痕?

  葉昭昭看著她聲色肆意,心裡只覺得心疼。

  能回京,能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虞嵐肯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可她不說,無非是不想讓自己平白擔心。

  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的,她眼角餘光看見,一道頎長身影不緊不慢走了過來。

  虞嵐行軍行伍出身,五感敏銳,比葉昭昭先一步聽見了腳步聲,回頭看去。

  謝承璟直接站定在葉昭昭身側,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手指牢牢扣在葉昭昭腰間,聲音平直:

  「虞將軍凱旋歸來,舍下還未設宴相賀,改日官家封賞,定當登門拜訪。」

  虞嵐並不介意此人格外刻意的行徑,爽朗一笑,「好說好說。」

  又看向無奈笑著的葉昭昭,「明日我入宮覲見完,就去春意居吃飯。」

  「好,我親自下廚招待你。」葉昭昭沖她頷首。

  說完,人就被謝承璟半摟半攬著往席間走。

  只是才走出幾步,忽聽身後虞嵐興致所至,罕見地吟了一句詩:

  「美人贈我金錯刀,何以報之英瓊瑤。」

  葉昭昭想轉頭,但感受著身邊男人越來越不對勁的情緒,又覺得好笑,壓低了聲音問:

  「你怎麼連阿嵐的醋都吃?」

  謝承璟並不承認:「為夫如何是那等心胸狹小之人?」

  「那你這麼著急帶我走做什麼?我還沒聊完呢。」葉昭昭問。

  「以後她在京城,你們有的是時間相聚。」謝承璟八風不動,絕口不提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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