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有一點點困難,她好像也願意再盡力往前一步。
「那就不管那位祁先生。」祁崇安回答。
他抬起胳膊,做出等待她上挽的姿勢。
「抓緊我。」
年尋夏燦然一笑,向前半步挽住他。
海風輕柔,吹動紅色的裙角與黑色的西褲曖昧交織。
並肩站在一起的一對男女,高大的男人內斂沉靜,蓄意收藏鋒芒卻不容忽視,而眼睛明亮的女孩抬頭挺胸,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前面是她未曾見過的世界,但因為他在身邊,她勇氣頓生。
……
今夜的遊艇上要舉辦的是一場慈善晚宴高定時裝秀。
也是國際知名先鋒設計師林津的新作品首秀。
據說這位也是豪門二代,只是家中有雷厲風行的長姐撐門戶,他便一心追逐夢想,做了個高定設計師,結果還真是頗有天賦,給他在國際上闖出了名堂。
林津向來隨性,出不出作品全憑心情,反正也不缺錢,這種風格又反過來讓他更受追捧。
年尋夏亦曾經很多次在網上刷過他的秀場視頻。
林津或許因為出生富貴,追慕自由的性格,他眼界開闊,靈感很多,喜歡創新,卻不會像某些大師一樣做出些莫名其妙抽象的東西還反過來批評大眾審美。
他設計的經典款居多,都是經得住時間推敲打磨的作品,亦給過她很多啟發。
年尋夏很喜歡他。
看到秀場入口海報上的名字,她驀地轉頭看向祁崇安。
「是林津?」
祁崇安眉目溫和,「不是說想和審美好的高定設計師交流學習?」
她要向上,他便全力托舉。
祁崇安自詡為被她喊一聲哥哥的責任感。
反正他不做,也會被外婆要求做,只是他提前想到而已。
「你認識他?他願意見我?」年尋夏驚喜不已。
還好之前從魏姝那知道祁崇安和北城祁家有關係,不然她都要擔心他為了帶她上這艘遊艇得付出太多代價了。
據說林津的秀可是一票難求。
而且今晚一來新作品首發,二來帶有慈善性質,大秀結束後會現場拍賣幾款禮服,對賓客是有準入門檻的。
祁崇安甚至說她還可以和林津近距離交流?
年尋夏開心得容色又亮麗了幾分。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他帶人來見面的,但看她這樣提起別的男人滿眼發光的模樣還是有點微妙的不爽。
「不存在他願不願意,只要你想。」
又道,「如果想去他工作室進修一段時間也可以。既然捨不得家裡,出國不是必選項。」
有更好的,何必捨近求遠。
年尋夏抱著他的胳膊,整個人又用那種小狗撒嬌的軟軟的眼神望著他了。
祁崇安別開視線,輕咳一聲提醒,「見過他本人,你也許會偶像光芒幻滅,林津說話不算好聽。」
其實說毒舌更加貼切。
年尋夏點頭,「懂的懂的,大師有點小脾氣可以理解。」
祁崇安欲言又止。
末了,摸了摸她的頭。
算了,總歸林津不敢對她嘴賤。
祁崇安和年尋夏的位置在觀眾席最佳觀賞位。
現場光線偏暗,場地布置很有氛圍。
入場的人都穿著華貴,偶有媒體穿插其間,也很安靜,並小心地不拍攝到客人隱私,只著重對準舞台。
兩處場景,好似兩個世界。
不過她並不覺得畏縮。
世上千千萬萬人,各種生活都有人在過,她不會卑怯,亦不會自傲,她只是珍視走過的每一步。
她又看向祁崇安。
男人鋒利的輪廓在暗色中顯得有點疏冷,從容的姿態散發出高不可攀的距離感。
莫名覺得,這樣的地方才是他習慣的場合。
「看什麼?」
觀看著舞台的男人突然轉臉,凝眉微微俯身靠近她。
年尋夏笑了一下,也湊過去他耳邊說悄悄話。
「祁崇安,好多人在看你。」
從他們登上這艘遊艇,四面八方的打量就沒有少過。
但或許是不熟,並沒有人冒昧地前來搭訕。
年尋夏理解為祁崇安外形突出,才備受關注。
祁崇安眼神掃視一圈,那些偷看的人都趕緊低下頭或者心虛迴避。
「不習慣?」
年尋夏小幅度地搖搖頭。
「沒有,只是看他們有點好玩。」
再華麗的衣服之下,吃瓜群眾的本質還是一樣的,看到好看的人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想到可能會有人表面正經,私下裡瘋狂和好朋友蛐蛐今天見到的帥哥,她就覺得有意思。
她突然伸手握住祁崇安的手,插進去十指相扣。
「蓋一下章。」
再好看也是她的。
祁崇安看了眼笑容狡黠的人,默許了她宣示主權的動作。
「年尋夏,我還沒有答應你。」他淡聲道。
這會就把他當她的所有物是不是太早了。
年尋夏耍賴皮,「那你也沒拒絕。」
反正她牽手的時候,他沒跑。
雖然可能是這會的場合跑不到哪去。
祁崇安,「強詞奪理。」
他把手抽了出來。
年尋夏又按住,白皙纖長的手指按在黑色西裝上。
再繼續推拉就變成你追我逃的遊戲了。
祁崇安看了一眼,沒管。
台上走秀還未開始,年尋夏索性拉過不再掙扎的祁崇安的手指專心把玩。
這麼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指……
年尋夏腦子裡短暫地想歪了一下。
祁崇安莫名其妙看著紅了臉的人。
「年尋夏,拋掉你腦子裡那些髒東西。」
年尋夏瞪他,「你又知道了?」
祁崇安,「你的表情很明顯。」
年尋夏抬起下巴,「那你說,我在想什麼?」
祁崇安不自在地坐直身體,閉上了嘴。
年尋夏低聲悶笑,一下下揉著他手指上的骨節,偶爾把手掌抬起來跟自己對比。
對於把他當玩具的人,祁崇安不置可否。
兩人習以為常,而這一幕落在周圍人的眼裡,堪稱驚悚。
如年尋夏所想,這些表面正經的人,背後確實開了八百個群聊。
「我去,那位帶來的人你們看見了嗎?他們什麼關係啊?」
「女朋友?沒聽祁家透露過這方面的消息啊?」
「應該不是吧,這麼多人都沒扒出她的身份,大概率不是圈子裡的,祁家總不可能娶個無名之輩。」
「呵,你以為那位是你們這種靠家裡養的紈絝,跟誰結婚還看家裡眼色。」
「說不定是那種身份呢?」有人隱晦暗示。
立馬就有人開懟,「笑死,自己做事髒看什麼都髒,那位什麼時候出過這種緋聞。」
祁崇安在大多數人眼裡,是崇拜的對象,是不可逾越的標杆,都跟聖人差不多了。
沒有短板,沒有世俗的欲望,只有對權力和財富的絕對掌控。
桃色新聞什麼的,不存在的。
「難道是地下戀?」
「地下戀個鬼,能光明正大帶出來,就證明人根本沒想藏。」
「就不能是朋友嗎?」有人弱弱發問。
這條下面竟然真的不少人附和。
畢竟祁崇安交朋友和交女朋友比,還是前者更令人信服。
「笑死,有十指緊扣的朋友嗎?」
「有摸臉摸頭髮整個人靠身上的朋友嗎?」
也不知是哪位勇士,將偷拍的甲板上兩人並肩而立,還有祁崇安給年尋夏撥頭髮,年尋夏靠在他胳膊上仰頭看他,以及秀場偷偷牽手的照片甩出來。
別說,拍的都很有氛圍感。
「哇哇哇,我去我去,這百分之百是談上了吧!」
「反正我跟我朋友不這麼牽。」
「反正我跟我朋友不這麼牽+2」
「+3」
「……」
「我不行了,剛還想問你們這大美女誰邀請來的呢,剛戀上我就失戀了。」
「啊,好配好配~」
亂七八糟的信息里,突然蹦出一條。
「我怎麼覺得這女的有點眼熟呢?@魏姝,是不是在你們家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