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靜了一秒。
然後跳出更多的艾特。
「什麼情況,你認識?@魏姝」
「不是,有這種朋友還藏著掖著,不夠意思啊 @魏姝」
「@魏姝 你今天不是也來了,怎麼不過去打招呼?」
「@魏姝 你認識那女孩,那你和祁總也熟嗎?」
「……」
被一群心思各異的人追問的魏姝正坐在角落,看著那一對看起來很般配的男女。
長長的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深刻的印痕。
今晚其實魏家並沒有被邀請,她是作為一個追求者的女伴來的。
男人顯然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驚訝地看向她。
「阿姝,你認識祁總身邊的女伴?」
帶著點天降驚喜的興奮。
如果能藉由這層關係跟祁崇安搭上話,那他最近接手的新項目投資豈不是有戲了。
他就等著把這個項目做的漂漂亮亮,才好和一直跟他爭鋒相對的堂妹競爭董事會話語權。
男人看向魏姝的目光更加灼熱。
然而魏姝卻有種被膈應到胸口窒悶的苦澀。
從年尋夏找回來,到她離開,從來都是年尋夏仰望著聚光燈下萬千寵愛的魏姝,是年尋夏沐浴魏姝的餘光。
但如今,她卻只能擠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看著中心位置的年尋夏。
魏姝恐懼這種落差。
魏家人忐忑的問題得到了答案。
年尋夏和祁崇安的關係比他們想的更親近。
父母這會是什麼想法呢?會後悔選擇了她,而不是親女兒嗎?
他們會公布兩人錯位的身份,收回曾經給她的一切嗎?
祁崇安,祁崇安,就因為他,她才陷入如此困窘的境地。
為什麼偏偏是他們在一起?
他們不能在一起。
「阿姝?」
擔憂的男聲打破了她魔怔般的狀態。
「你怎麼了?」
她臉色看起來好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怎麼說也是喜歡的人,男人猶豫了一下,耐心詢問:「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遊艇上有住的地方。
魏姝抿了抿唇。
「不用,我只是有點頭疼。」
她看向他,「我和她不熟。」
那就是拒絕去打招呼的意思了。
男人有點失望。
魏姝看著他暗下去的臉色,精緻的下頜緊繃。
群里還有人不斷詢問她,似乎不得到答案不罷休。
她盯著那些消息,面無表情地打下幾行字。
「她叫年尋夏,我跟她不算熟悉。」
「祁總照顧她是因為唐老太太,我之前去拜訪唐老時見過一次。」
「不知道,只知道她住城南的梧桐巷。」
短短几行字,卻透露了很多信息。
姓年,北城並沒有哪家豪門是姓年的。
魏姝去拜訪唐老,她和唐老又是什麼關係?關係好到可以頻繁上門,並且了解對方的私事嗎?
城南梧桐巷。
那裡就是個老舊社區,住的都是普通人。
沒有意外情況,這艘遊艇上的賓客這輩子可能都不會踏足那裡,更不會認識那裡出來的人。
這就耐人尋味了。
難道是出身貧窮的心機女碰瓷老人,故意接近祁總?
祁總不過是礙於長輩的面子才照顧對方?
……
有認為肢體動作騙不了人,兩人肯定關係不匪的。
自然也有認為照片斷章取義,祁崇安不會喜歡上一個心機深沉攀附富貴的人的。
只能說大家都各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只不過,打量年尋夏的人中,難免多了幾道惡意揣測的目光。
「冷?」
祁崇安看著縮了縮肩膀的年尋夏。
也不知道他明明盯著台上,是怎麼注意到年尋夏的小動作的。
年尋夏點點頭。
秀場內冷氣開得很足,裙子略顯單薄。
台上已經開始走秀,讓工作人員這會過來送毛毯不方便,祁崇安自然而然地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年尋夏小小掙扎了一下。
「不好看。」
她今天穿著漂亮裙子啊,才不想遮起來。
而且其他人也都穿得很好看很單薄,大夏天的凍一個小時能怎麼樣。
祁崇安聲音沉冷,「好看比身體更重要?」
年尋夏沒跟他爭辯解,只試圖趁他沒注意悄悄扯了扯西服,被人一個眼神掃過來。
「穿好。」
凶凶的。
年尋夏慫了。
「嘖,這麼凶,可是會嚇到小朋友的。」
一道戲謔好聽的男聲從年尋夏身邊傳過來。
她側過頭,這才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原本空著的座位上坐了一個長相妖孽的美男。
男人五官精緻,身材修長,渾身透著股浪蕩不羈的勁,很是吸引眼球。
年尋夏直愣愣盯著他。
「好看?」男人手癢地伸手想去捏她臉頰的軟肉。
看起來就很好捏。
半途卻被人攔住了手。
祁崇安眉眼含著戾氣。
「不要動手動腳。」
男人不爽地收回手。
「拜託,今天是你有求於我,對我態度好一點。這是琉璃娃娃嗎,捏不得碰不得?」
說完又仔細盯著年尋夏的臉看了幾眼,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嘖,還真是有點洋娃娃那意思,祁崇安你可真禽獸。」
這對象看起來還小著呢。
也不怕被人罵老牛吃嫩草。
祁崇安冷冷看他一眼。
他嘚瑟起來。
「可不是我手賤,你家大寶貝一直盯著我,我很難不誤會是邀請。」
你看到養得溜光水滑的漂亮布偶貓直勾勾盯著你,不會想過去擼一把嗎。
祁崇安眉尾下沉,渾身溫度又下降了一點。
他自然看到了。
從發現某人後,年尋夏的目光就沒挪開過。
她喜歡這一款妖里妖氣的男人?眼光真差。
又或者該贊她博愛?
明明前不久還誇過他長在她心巴上。
「年尋夏。」他低沉平緩的嗓音含著莫名的怒火。
年尋夏:「……」
她倒也沒那麼花痴。
「林津?」她看著滿眼看好戲的男人,出聲道。
她發愣,只是因為認出了男人的身份。
祁崇安頓了頓。
林津揚起眉。
「不錯哦,認得出我,聽說你喜歡我,看來不是假的。」
林津很少公開露面,新聞上發的正臉照也很少。
除非認真關注過他,否則還真不一定能立刻認出本人來。
這說法是沒錯,但他故意把喜歡兩個字咬得曖昧不清。
祁崇安臉色不太好看。
他開始懷疑帶年尋夏上這艘遊艇是不是錯誤的決定。
年尋夏看了眼吊兒郎當,故意拿她尋開心的林津,果斷往後退一點,幾乎半靠進後面緊挨著的祁崇安懷裡。
一下就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像是見到生人,緊緊傍著主人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