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
「尋夏.」
蔣凌燕和姚之玉的聲音一齊響起。
年尋夏徑直走到蔣凌燕身邊坐下。
「你怎麼來了?」蔣凌燕驚訝地看著她,「不是說跟同事出去聚餐了嗎?」
「飯吃完了,正好過來幫你們收攤。」年尋夏無視旁邊打扮精緻的姚之玉,只跟自己親媽說話,「我還給你們打包了蝦,你們等會當宵夜。」
蔣凌燕嗔怪地看著她,「我跟你爸就在大排檔,你還怕我們沒東西吃嗎。」
年尋夏渾不在意,「想讓你們嘗嘗嘛。」
蔣凌燕便也領下好意,不多念叨。
孩子想著他們,反覆推辭說來說去招人煩。
「我們差不多了,你吃飽了嗎,要不要讓你爸給你做個炒飯吃完再回家。」
年尋夏隨了他倆,可能是以前餓多了,飯量大,喜歡吃。
蔣凌燕覺得挺好,能吃是福。
每次年尋夏要出去聚餐吃大席,回家她和年有財都還要給做頓宵夜,怕她在外面沒吃好。
得虧三人都不是肥胖體質,家裡竟然沒有胖子。
「過晚不食。」旁邊的姚之玉聽著母女倆的家常話,皺著眉插嘴道。
「這麼晚還吃這些油膩的東西對身體不好。」
年尋夏從來到大排檔就沒有看她一眼,姚之玉心裡酸楚。
此時不免也帶了些指責的意思,不是對年尋夏,而是對蔣凌燕。
她怨怪他們把孩子養得太糙了。
從年尋夏在魏家住的那一個月她就發現了,誰家女孩子會大半夜的還溜進廚房做飯吃。
年尋夏沒說話,看向蔣凌燕。
果然,蔣凌燕一下就生氣了。
「不是,大姐你沒事吧?你要教孩子回家教你自己的去,你管我們家吃什麼,我閨女吃個宵夜是傷到你家錢包了還是用了你家大米了?對著別人孩子指指點點,你就很有教養了。」
實不相瞞,從看到姚之玉出現她就一肚子火了。
當初帶著年年回魏家,他們一口一個會好好照顧女兒的,結果呢,為了家裡那個假貨,一直給年年委屈受。
最後還為了養女嫁個有權有勢的人家,就拿兩千萬打發了親女兒。
誠然兩千萬對年家來說是很多了,但對於出這個錢的魏家來說,就顯得太涼薄。
蔣凌燕想著,斷了就斷了吧,反正年年在那個家裡過得也憋屈。
再多錢也沒活得開心重要。
結果現在她們年年不去找魏家,魏家人反而一個一個狗皮膏藥一樣貼了上來。
蔣凌燕完全忽視了當初是年尋夏主動要用錢斷親的事實,反正最後魏家夫婦不也同意了麼。
她就是這麼雙標。
而且這人剛剛還想拿錢打發她和年有財,讓他們離開北城。
笑死人了,只聽過有錢人花錢打發兒子女朋友的,沒見過直接打發人爹媽的。
她怕不是狗血劇情看多了。
姚之玉被蔣凌燕的火力全開噴得人都懵了。
她這輩子出身優良,生平交往的都是體面的富貴人家,最大的挫折就是當年兒子被綁架,在偏遠小縣城生了女兒卻被掉包。
第一次跟這種直白暴躁的人打交道,她被罵得滿臉臊紅。
而且蔣凌燕還一口一個大姐,讓一直自詡保養年輕的姚之玉徒生一股悶氣。
她忍著火,「這是養生之道,你不知道,我告訴你,如果為了尋夏好,你就應該糾正她的壞習慣。」
年尋夏這會都看外星人一樣地看了她一眼。
「阿姨,你誰啊?我需要你為我好了嗎?我從小就是這麼長大的,每年體檢正常,指標優秀,我爸媽把我養得白白胖胖,活蹦亂跳的,我還說你們這些人弱不經風呢,你究竟高高在上指點誰啊。」
姚之玉失落地看著她,「我是你媽媽,我只是想關心你。」
年尋夏,「你跟你兒子一樣都聽不懂人話。我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你聽懂了嗎?」
「而且斷親書你簽了字的哎,阿姨,你不會連自己幹過什麼都忘記了吧。」
說好了的當陌生人,她們這是在幹什麼?
姚之玉臉色慘白。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順便把我和年年爸趕出北城對吧。」蔣凌燕慢悠悠地補刀。
年尋夏瞪大了眼睛。
姚之玉不可思議地看向蔣凌燕,她怎麼什麼都跟孩子說。
她們不願意拿錢走人,非要在北城拖尋夏後腿,不應該覺得羞愧嗎,她怎麼還能毫無顧忌暴露自己的自私。
年尋夏都笑了。
是荒唐笑的。
「媽,她們給多少啊?」
蔣凌燕,「我還沒問呢,她一說我就給她撅過去了。」
就魏家人這德行,等他們走了,好讓他們一家子再一起欺負年年嗎。
蔣凌燕可不信他。
而且打著為了對方好的旗號,替對方決定她的人生,他們家可沒這習慣。
年年真要想回魏家,她們不會攔的,也願意自己悄悄離開。
但絕對不是在她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留她一個人。
年尋夏看著因不按常理出牌的蔣凌燕而氣得胸脯起伏的姚之玉。
「搞不定我,就想來搞定我爸媽,魏太太人,你們家錢多的話其實可以捐出去多積點陰德的。」
姚之玉,「她在挑撥我們。」
她惱怒道:「你養父母沒生過孩子,他們就是怕你跑了不給他們養老,她們才是私心最重的人,你明明可以過更好的生活。」
年尋夏,「哦。不信。」
姚之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年尋夏聳聳肩,「誰在挑撥我自有答案,魏夫人,這裡不歡迎你,你走吧。」
她竟然如此決絕。
姚之玉淚光盈睫,搖搖欲墜。
「你是我的女兒,無論有沒有那份協議,我都希望你過得更好。」
年尋夏老老實實,「但我其實挺希望你們過得不好的。」
剛開始是希望各不相干最好,但他們一次次跳出來噁心人,她就很希望他們也體驗一下他們口中墮落的生活。
「年尋夏!」一道嚴厲的男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你怎麼能這麼跟媽說話。」
魏元柏不知何時出現,滿不贊同地看著年尋夏。
他媽媽說想尋夏了,他才陪她過來看看。
順便瞧一瞧她現在生活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他們是抱著好心來的。
但年尋夏不但不接受,還句句帶刺,站在那對粗俗的夫妻那邊。
他真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難怪當時她回家了一個月,父母還是更偏向乖巧懂事的魏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