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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隨他

2026-09-14 01:22:21 作者: 喵總睡不醒

  燥熱的夜晚,空氣中浮動的塵埃也活躍。

  電話兩端,只聽到淺淺的呼吸,藏著某種似是而非的試探。

  年尋夏聽著男人磁性的帶著引誘的嗓音,指節輕蜷。

  安靜了好幾秒,她含著笑音的聲音響起。

  「好晚了,崇安哥你不休息嗎?」

  他未必真心想見她,她也不願意再多作打擾。

  不是直接的否認,但意思已明了。

  祁崇安望著幽沉的黑夜,心像落入深潭的石頭,無聲無息地沉沒到底。

  「年尋夏,為什麼不喊我祁崇安和崇安哥哥了?」

  或許是酒精麻痹神經,讓人將不敢問的話也說出口,今夜表述直接的人變成了那個總是默默縱容卻又如隔迷霧的祁崇安。

  年尋夏指甲一下下摳著身下柔軟的被單。

  「因為……不禮貌。」她輕輕回答。

  直呼其名是親近,崇安哥哥是調情,哪個都不適合他們現在的關係。

  「如果我說不介意呢。」祁崇安道。

  年尋夏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造型精美,明亮的燈光令人眩暈,她垂下眼睛避免與它直視。

  「算了吧。」她緩聲說。

  三個字落地,隔著冰冷的通訊工具,那一邊的人沉默了許久。

  「那晚的問題我最後沒有答完,還要聽嗎?」他話音低啞。

  什麼問題兩人心知肚明。

  唯有豎著耳朵不敢發出聲響的林津抓耳撓腮,很好奇究竟是什麼話。

  明明沒談過,兩人說話怎麼一股濃濃的分手情侶的味呢。

  良久,女孩輕柔釋然的笑聲響起。

  「不了。」

  「為什麼?」他追問。

  「不重要了。」她說。

  無論是怎樣的答案,她的勇氣已然耗盡,再糾纏,她怕自己會變得面目難看。

  她亦有自尊心,不想總是狼狽。

  夜色如水,平靜的話像是落入湖面的水滴一圈一圈地蕩漾開,漣漪不止。

  地毯上昂貴的酒瓶歪倒,傾灑的紅色酒漬滲入雪白的毛毯之中,濃郁的酒香在空氣中陣陣擴散。

  沒有開大燈,光線昏暗的房間,坐在地毯上背靠沙發的祁崇安抬起的右手手背遮在額頭上,也遮住了深邃難明的眸子,讓人窺不見本人真實的情緒。

  

  不遠處,慢悠悠搖晃著酒杯的林津停頓,不知道電話另一邊的人說的話,卻覺得那個瞬間,男人像是聽到了審判之錘落地的聲音,渾身凍結,失去行動的本能。

  他心驚了一下。

  很難形容那一秒的氛圍,只是他好像從沒見過那樣的祁崇安。

  「醫生來查房了。」

  年尋夏不願再面對對方無措的應對,果斷結束了話題。

  「崇安哥,晚安。」她像是乖巧的妹妹,平靜地道別。

  「晚安。」男人的回覆隔著聲筒傳來,帶著年尋夏不懂的隱忍複雜。

  電話掛斷。

  年尋夏關閉了房間的燈,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了會神。

  過了好一會,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蛋。

  「醒醒。」

  「睡覺了。」

  哪怕暫時做不到完全淡然無波,總有一天她也能坦然地面對他,在他面前做一個有分寸的老熟人。

  ……

  暗色冷凝的大平層。

  遮擋住半張臉的男人很久之後挪開了手,本就帶著七分醉意的人拾起剩下的酒瓶,猛地灌了下去。

  反正所有靠近的人最後結果都那樣。

  崩塌的建築,鬆開的手,退縮畏懼的眼神。

  都那樣。

  被一向克制的人酗酒的架勢嚇住的林津期期艾艾地湊過來,「那什麼,你們聊了什麼?你要去醫院看年尋夏嗎?」

  祁崇安瞥他一眼,沒有回答,自顧自地飲酒。


  林津不怕祁崇安冷眼嘲諷,卻怕他這樣一聲不吭。

  過了好一會,見他沒有停下的意思,手機里和年尋夏的對話也只停留在對方避重就輕的一句「明天見」,嘆了口氣,坐過去地毯上,跟情緒難得如此顯著的男人碰了個杯,默默喝了口酒。

  ……

  林津第二天被鬧鐘鬧醒,從客房醒來的時候,一推門就見到了已經整理完善,準備去上班的祁崇安。

  他不可思議地看了眼時間,和已經完全恢復正常的祁崇安。

  這傢伙昨晚比他醉得還厲害,今天居然還能準時準點地起來上班,服了。

  他不賺錢誰賺錢。

  話雖如此,他還是試探地開了口。

  「今天也不去看年尋夏?」

  「她那裡有醫生照顧。」祁崇安挽了挽袖口,口氣平淡。

  「那我工作室的學習還要讓她繼續嗎?」林津直接問。

  兩人之間顯然是出了問題,年尋夏是祁崇安安排進他那兒的,要是鬧掰了,祁崇安總得有個明確的表態,林津才好決定今後對待年尋夏的分寸。

  祁崇安頓了一下。

  「照舊。」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林津肩膀一下鬆了下來。

  他還挺喜歡這聰明好學性格又可愛的小姑娘的,也不願意結局太難看。

  起碼祁崇安不像有些沒品的人,關係壞了,就把給人家的東西都收回去。

  挺好。

  「那之前準備給她的資源,安排她參加的項目……」林津喋喋不休。

  一道沉冷的目光掃了過來,他閉上嘴。

  又有點憋悶,「這不是你介紹的人,我得跟你確認一下今後她的發展嘛。」

  說實話,他都不知道怎麼就到這一步了。

  之前不也是你推我拉的來回拉扯嘛,這次怎麼就冷了。

  祁崇安定定看著玄關處的一隻黑貓擺件,是從前有人出去玩給他捏的。

  他垂下眼睫。

  「年尋夏的事,今後不用跟我說,你自己處理。」

  她既然要保持距離,那就如她所願。

  林津半信半疑,這人昨晚還一副借酒消愁樣呢。

  「真的?」

  祁崇安顯然是嫌他煩,沒搭理。

  林津想到早上起來,發現昨晚收到的另一條信息。

  「那祁穎姐讓我安排你大外甥周景敘也過來實習,你也沒問題?」

  要是祁崇安不阻止,以兩家的關係,祁穎的面子他是要給的。

  但周景敘那小朋友賊心不死的動機昭然若揭。

  玄關半明半暗的光影處,側對著客廳的男人下頜線繃得很緊。

  好一會,傳來兩個字。

  「隨他。」

  林津揚起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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