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敘回去後仔細想了想今天在梧桐巷見到祁崇安的場景,終究還是有點忐忑。
他心大,但不代表傻。
祁崇安的態度真的只是對妹妹嗎?他心生疑惑。
奉行不懂就問的年輕男孩當夜就很勇地撥通了祁崇安的電話。
「大舅舅,你喜歡尋夏嗎?」他也打了直球。
失眠的夜晚乍然聽到這樣一句冒昧的詢問,祁崇安都愣了愣。
他捏了捏眉心。
「你想說什麼?」
周景敘理直氣壯,「你要是不喜歡,我就要認真追求了,舅舅你是長輩,我想得到你的認可。」
最重要的是,不要再給他當絆腳石了。
他就是有種莫名的直覺,大舅舅就是他脫單路上最大的阻礙。
這通電話就是想要打破他模糊不清的態度。
沒有開燈的房間,男人的面容籠罩在黑暗裡。
「我說過,你們不合適。」
周景敘也很認真,「我知道。但是大舅舅,合不合適從來都不是愛情的標準。」
「愛情?」男人發出一聲嗤笑,「一個連自己的未來都無法主宰的人能夠愛什麼?」
「周景敘,你覺得你和年尋夏能走多遠?」
被人身攻擊的周景敘不服地反駁,「我媽已經同意了。」
「你爸呢?還有周家那些覬覦周氏財產的豺狼虎豹呢,你解決他們了嗎?你莽撞的愛情只會給別人帶來災難。」
周景敘抿了抿唇。
但並未被勸退。
「你說的這些我現在是不能打包票一定不會有影響,可是舅舅,我們只是談戀愛而已。」
猜到他要批評他不負責任,周景敘緊接著道:「我不是說我沒有考慮未來的意思。」
「可是這些問題我們可以以後慢慢解決,大舅舅,我不會成為那種只聽家裡的窩囊廢。」
「你要她跟你一起去面對這些風雨?」透過手機傳出來的聲音略顯沉悶。
祁崇安覺得周景敘太幼稚,周景敘反而覺得祁崇安陷入了迷障。
他疑惑地發問,「可什麼時候算是好時候?」
「等我接手周家,等我能像舅舅你一樣坐上說一不二的位置?
不說我爸媽正年輕,不是退休的時候,就說那個時候,我喜歡的女孩子早該被追走八百回了。」
「大舅舅,你怎麼保證她會一直在原地等我?」
以年尋夏招人喜歡的勁,她身邊追求者就不會少,何況他現在還都沒起步呢?
周景敘說話帶著年輕人的衝動和勇氣,「感情的事怎麼能等,永遠都不會有最好的時機。」
他甚至還反過來教育了一句祁崇安,「我知道大舅舅你習慣走一步看三步,凡事都要設想得長遠。可感情沒辦法站在第一步看向最後一步。人怎麼能夠保證愛情永遠新鮮,另一個人永遠不離開呢?結婚了都還有離婚的。」
他嘀咕了一句,「你就是這樣想太多,顧慮太多才談不了戀愛。」
他總算知道祁崇安這麼優秀的男人,為什麼單身至今了。
「大舅舅?」聽到那邊久久沒有聲音,他看了眼通話界面,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嗯。」氣音似的一聲招呼顯示祁崇安還在聽。
看來沒被氣走。
周景敘深呼一口氣,「總之,我覺得享受當下更重要,我喜歡的,我現在就想得到,不想以後後悔。」
「知道了。」
簡短的一句結束,電話被掛斷。
周景敘懵了一下,再次看向手機頁面。
不是,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他又想起自己今晚的目的,大舅舅最後還是沒有告訴他問題的答案啊,反而是兩代人莫名其妙一起討論了一遍愛情觀。
周景敘啪一下往後倒在床上,順手抓了被子將整個腦袋蓋住。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
不知道是不是年尋夏那天說要祁崇安保持距離,接下來一段時間兩人還真沒見到面。
年尋夏照舊晚上去樓下學畫畫,只是再沒有打聽那個人的消息。
而祁崇安甚至忙到都不怎麼回梧桐巷,似乎又回去之前常住的公司附近的公寓了。
若不是年尋夏現在還在林津工作室當小助理學習,年有財和蔣凌燕也奔波於自家私房菜的裝修和經營培訓課程,都讓人產生一種祁崇安從未參與過她們生活的錯覺。
一直關注著年尋夏和祁崇安進展的魏家舒了一口氣。
沒想到魏姝去參加個生日宴,還真讓她把水攪渾了。
「聽說周家那小子又在追求尋夏。」姚之玉說道。
魏承業擰緊了眉。
怎麼又跟周景敘攪和在一起了。
周景敘親媽祁穎是祁崇安堂姐,關係也還不錯,魏承業根本不想讓年尋夏跟祁家有一絲聯繫。
最好是年尋夏永遠不要出現在祁崇安面前。
魏姝看著看向自己的一家三口,心裡冷笑一聲,真把她當專門破壞年尋夏紅線的刀子了。
她垂下眼睛,「祁鶴軒已經把我拉黑了。」
祁鶴軒把魏姝帶去生日宴是想看祁崇安的好戲。
戲是看到了,但第二天就遭到了報復。
現在已經被發配去南非挖礦了,祁家二房恨不得把這個糟心兒子甩得遠遠的,根本不敢有意見。
祁鶴軒這方面倒是自洽。
流放就流放唄,反正祁家有祁崇安在也沒他的位置。
不過對於魏姝這個工具人,他也表現得很渣的用完就丟。
他看不慣祁崇安,但更看不上魏家把陰謀詭計寫在臉上的這一家子。
如今斷了祁鶴軒這個樂子人的線,連祁嘉樹這個單純沒心眼的都因為生日宴的事,對她敬而遠之,還勸他媽孟思茵也別想不開。
他哥又不是受人挑撥的蠢貨,他針對魏家,肯定不只是魏姝想做祁夫人的心思暴露,而是魏家本身做了什麼錯事。
他們跟著他哥的腳步就好。
魏姝如今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去攀祁家的關係了。
魏承業聽完,不由得心下可惜。
其實就算不嫁祁崇安,祁家其他幾個也都是人中龍鳳,如果魏姝能夠嫁給任何一個人都是好的。
「阿姝,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你輸,你處處都比年尋夏優秀,總不能讓外人說我們精心養大的孩子,還不如一個底層摸爬打滾,野生野長的女孩。」
誰也不想被嘲笑丟了珍珠,撿了沙礫。
他不指望能把親女兒認回來,但眼見著離開魏家的年尋夏周圍環繞的,都是他們魏家攀附不起的對象,魏承業心裡不是滋味。
人就是這樣,自己可以沒有,但偏偏見不得自己拋棄的棋子有。
魏姝指甲掐緊掌心,抬起頭露出個溫婉的笑容。
「爸爸不用擔心,聽說祁先生最近和崔家的崔令昭來往頻繁,好事將近。」
「尋夏妹妹跟誰談戀愛,祁先生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她像是在說服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終究跨不過那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