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敘被拒絕後還是很有點傷心的,鬱悶地找了個地方借酒消愁。
祁嘉樹恰好過去找他玩,不免聽了一耳朵少年的失戀糗事。
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有點看戲的幸災樂禍,又有點對同齡大侄子的唏噓同情,於是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喜歡的女孩叫什麼?」
孰不知就這一句話,讓正哭得投入的周景敘一個激靈,酒醒了三分。
他還沒告訴過祁嘉樹他追的是年尋夏呢,甚至還讓小舅舅給他出過不少追女孩的主意。
敢直接問祁崇安,是因為祁崇安不管心裡怎麼想,嘴上只說了當年尋夏是妹妹。
但祁嘉樹可是一心要年尋夏做嫂子的。
周景敘莫名心虛。
為了不得到大小舅舅的混合雙打,他頓時就站起來一聲不吭地抽噎著跑了。
太慘了,失戀了好不容易找個人喝酒,還不能暴露自己。
要跟他媽哭,也只會得他親媽的一頓嘲笑。
周景敘悲從中來。
一無所知的祁嘉樹只以為他傷心到提那女孩的名字都難過,這樣的周景敘還真是罕見。
祁嘉樹轉頭就在跟他哥打電話時,把這件稀罕八卦告訴他哥了。
不過還不等他說完結局,就聽到那邊沉冷陰鬱的男聲,「你再說一遍。」
祁嘉樹茫然,「景敘跟喜歡的女孩表白了?」
祁崇安心頭涼意頓起,只覺得頭腦發麻。
而祁嘉樹身邊,實驗室的夥伴已經在叫他,索性他哥也不關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祁嘉樹便沒勉強講完,只帶笑地道一句。
「總之景敘還是挺勇的,他好像真栽了。」
「哥我要忙去了,再見。」
電話掛斷,祁崇安腦海里迴響的卻是周景敘之前跟他聯繫時,神采飛揚的宣言。
「感情的事怎麼能等,永遠都不會有最好的時機。」
「我喜歡的我現在就要抓住。」
「……」
他確實行動了,比所有人預想得都快。
年輕的意氣風發的少年,不需要任何的躊躇猶豫,也沒有成長的晦澀陰影要避忌。
那是思慮深重,不信任任何人和感情的年長者永不可得的勇氣。
……
祁崇安望著樓下親密挨在一起的身影,眼底暗色沉沉浮浮,像是暴風雨前夕捲起狂風的森林,譁然大動。
他們在一起了?
握著紅酒杯的手驀然收緊,修長寬大的手掌青筋暴起。
花園長椅上,作品得到周景敘熱情捧場,並收到了剛入坑的萌新好幾單生意的年尋夏眼睛彎彎,笑得明媚燦爛。
在祁崇安看來,便是對男朋友毫不設防的愛戀。
他總說他們不般配,但他知道,其實更不般配的是誰。
拋除那些世俗因素,英俊桀驁的周景敘其實是很招小女生喜歡的對象。
年尋夏曾經拒絕他,是因為追著祁崇安。
如今她退回原地了,重新接納新的感情並不奇怪。
她也說過,她會有新的喜歡的人。
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祁崇安並不能坦然應對。
他晚了一步嗎?
……
三樓同樣欣賞著疑似小情侶的兩人的崔令昭嘴角噙著笑。
「上次一起吃飯我就說這兩人是青春對青春,一切正好,原來年小姐也和我想的一樣,不喜歡林津那種老男人。」
上回林津被工作室的同事調侃暗戀年尋夏還歷歷在目,崔令昭損起人來一點不留情。
至於真心想暗諷的是誰,那就誰不舒服誰知道了。
她瞅著祁崇安那張八風不動的臉上情緒變幻,心情很好地收起桌面的文件夾。
「好不容易遇到景敘和年小姐,祁總,不如一起下去打個招呼?」
給祁姑姑推銷她哥哥當贅婿的計劃失敗,她哥那沒用的東西根本入不了祁玉華的眼,好在她攀著這條線拿到了跟祁崇安的合作,也不算太壞。
但合同被砍了好幾個利潤點,崔令昭還是心痛難當。
心痛了,就看太能賺錢又不近人情的人不爽,她這會很想看看祁崇安也無能無力的樣子。
喜歡的人變成了侄媳婦,多精彩。
崔令昭迫不及待地要去跟根本沒那麼熟的人敘舊,祁崇安竟也沒反對。
雖然場地是被林津提前包了,但是這酒店原本就是祁氏的產業,他們想進去並不困難。
可惜,兩人才下樓繞進花園,原本在長椅上的兩人卻消失不見了。
崔令昭疑惑地以為撲了個空,卻見祁崇安望向側方特意安置的某個休息室。
隨著走近,裡面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周景敘!你到底行不行啊?」門內傳來女孩急躁緊張的聲音。
隨即是男的鬱悶又強自鎮定的回答,「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嗎。」
接著是他嘶了一聲,略顯急促的安撫,「別別別,輕點,我們慢慢來。」
裡面靜了一瞬,下一秒年尋夏的悶哼響起。
「周景敘!」她似是嗔怪似是疼痛地叫了一聲。
隨之而後,屋內一陣噼里啪啦東西摔落的聲響。
如此來回,簡直讓人想入非非,不敢再聽下去。
連崔令昭都沒想到這個場景,頓時手握成拳抵在嘴邊,眼神飄忽。
「那什麼,剛談上的小情侶就是比較膩歪。」
她是想看熱鬧,不是想看命案。
毫不誇張地說,祁崇安現在的臉色真的像是能一刀砍十個。
崔令昭都怕了。
誰知道現在的小孩能這麼迫不及待啊。
不過差了六七歲,她真的已經老了跟不上了嗎?
敢挖自己舅舅的牆角,還下手如此之快准狠,周景敘實乃神人也。
崔令昭決定做個好人,「要不我們……」
先離開?
話還沒說完,休息室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地一聲巨響。
不光崔令昭嚇了一跳,屋內也響起一聲痛叫。
本就虛掩的門打開。
屋外神色陰沉的祁崇安和捂著臉的崔令昭跟屋內地上摔成一團,愕然地睜大眼睛,以及鼻子掛著鼻血,滿臉茫然的周景敘八目相對。
「大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