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崇安下頜線繃得死緊,盯著她寫滿了叛逆的眼睛,眸色沉了沉。
「就這麼喜歡他?就算走不到最後,也要跟他在一起?」
年尋夏雙手抱臂,抬起下巴,「對啊,我就是喜歡他,我愛他,誰也分不開我們,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白頭到老。」
「這個回答滿意了嗎?大JIUJIU。」她咬重尾音,將後面的稱呼喊得語調清晰。
被氣得要命後,頭腦反倒清晰起來,「如果只是想問這個,我已經說了,有本事你就讓周景敘遠離我,而不是來跟我說停止。」
祁崇安好像很生氣,臉色黑沉得難看。
年尋夏卻有種出了氣的爽快。
叫他總是教訓人。
她用力狠狠撞開他,手拉上樓梯間大門的門把。
下一秒,一隻手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
「啪——」響亮的一巴掌隨著身體被扯回去,打在了祁崇安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
樓梯間裡所有的聲音都隨著這一巴掌安靜下來。
也沒想到自己打得這麼重的年尋夏懵了一下,在她的視線里,祁崇安抬起的手成了慢動作。
想起了解到的祁崇安的身份,她瞳孔瑟縮了一下。
然而,那隻抬高的手沒有帶任何報復的力道,只是輕輕地落在她臉側。
掙扎的年尋夏被祁崇安一隻手將她雙手絞到背後,身體被堵在他結實的胸膛和冰冷的牆面之間,周圍空氣都稀薄了不少。
他沒有控制她的另一隻手輕輕摩挲著她飽滿軟嫩的臉頰,聲音很低,像是溫柔的勸解,「不要說喜歡他這種話,年年,我說了,跟他分手。」
年年?
祁崇安居然這麼叫她。
年尋夏沒有親密的羞澀,只有渾身炸毛的驚悚感。
祁崇安除了祁嘉樹,是不是還有個雙胞胎弟弟。
她小臉板著,微微後仰,「大JIUJIU,注意/你的身份,你覺得你現在做/的事/合適嗎?」
祁崇安沒有放開她和反省己身的意思,「你知道,我不是你的JIUJIU。」
他的手指碾壓著她的紅唇,似乎在提醒她稱呼錯誤。
那種陌生感再次從胸口升騰而起。
古板、守舊、溫和的祁崇安消失不見,面前更像一隻陰鬱危險的有毒猛獸,讓人渾身豎起警覺的尖刺。
太不對勁了。
年尋夏咬著下唇,避開他曖昧的手指。
「那你更沒有立場教育我。」
本來以為就算做不成情侶,也可以做蹭他身份跟資源的好鄰居,好朋友,但是祁崇安好像並沒有恢復到有距離的熟人這樣友好的關係的意識,年尋夏的直覺告訴她,她應該要放棄貪心,立刻遠離他,直接撤退。
祁崇安似乎從她驚悚的大眼睛裡感知到她的畏懼,卻並沒有將身體挪開一點,反而又貼近了幾公分。
「我只是在教你做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年年,你是聰明又貪心的小朋友,知道怎麼做最好。」
年尋夏不屑,「聽你的就是最有利的嗎?我不覺得。」
祁崇安大手掐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扭過來,神色平靜,卻又似風雨欲來。
他像在哄她,又像在說服自己。
「沒關係,你還小,猶豫也是有可能的事,我會替你做決定的。」
年尋夏大怒,「你說的做決定,就是幫我分手嗎?祁崇安,你怎麼這麼無恥!」
祁崇安摸著她擰緊的眉毛和憤怒的眼睛,自說自話,「你以前都叫我崇安哥哥。」
年尋夏「呵」了一聲,「你是我哥哥嗎?我也沒有這樣破壞我談戀愛的哥哥。」
「啊——」她驚呼了一聲。
一直在下巴和唇邊摩挲的手指突然陷進去紅唇一點,曖昧又羞恥,阻攔了她還要喋喋不休的嘲諷。
祁崇安黝黑的眸子盯著她,「年年,你沒有和他談戀愛。」
年尋夏一瞬間以為他知道了她在順著誤會說謊,卻在下一秒更加清晰認識到祁崇安的腦子有毛病。
「一場沒有官宣,沒有得到雙方長輩朋友祝福的關係,怎麼能稱之為正式的戀愛呢?」
他在回程的路上就調查過,周景敘並沒有正式向任何家裡人和朋友透露過他和年尋夏戀愛的關係,也沒有在任何公開平台表明非單身的跡象。
他們應該剛開始沒幾天,一點都不穩固。
如果沒有人知道,又怎麼算談過呢?
哦,對了,還有一對穿著她親手製作的娃衣的定情信物。
沒關係,他也會毀掉的。
祁崇安捏了捏女孩柔軟的臉頰,笑了一聲,「傻孩子,你怎麼不相信,你們不會有未來。」
也不會有過去。
他心裡又加了一句。
年尋夏不可置信地瞪著他,「怎麼,你要當拆散我們的封建大家長?」
祁崇安,「我不同意,他娶不了你。」
年尋夏使勁去推他,對方卻紋絲不動,徒留她手臂酸軟,臉頰因為廢力而發紅。
她氣笑了,「祁崇安,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有這一面,你不覺得羞愧嗎?周景敘甚至很崇拜你。」
她用一種第一次認識他的目光看著他,「你覺得你擁有權力,就能擺弄所有人的一生?祁崇安,你好自大。」
祁崇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那張英俊的臉半籠罩在暗色里,聲音沉鬱。
「所以我說過,你並不了解真正的我。」
年尋夏嗓音里溢滿怒火地大喊一聲,「我也不想了解你!」
昏沉的樓梯間,祁崇安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秒。
背著光,年尋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近在咫尺的人輕緩的聲音,「沒關係,我們還有很久的時間互相了解。」
「沒有了。」年尋夏恢復理智地回懟他,「如果我和周景敘不可能,和你更不可能有。」
樓梯間裡悄無聲息,良久,響起男人意味不明的自語。
「原來在你心裡,他的排序已經在我前面了。」
年尋夏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他的下一句,「可是年尋夏,你不是喜歡我嗎?」
她的愛怎麼能這麼快轉移?
他知道熱情註定消減,可沒想過她的三分鐘熱度甚至不夠支撐到他意識到自己的心意。
他的聲調里含著難解和痛苦。
「年尋夏,你是不是有點過分?」
反被指責的年尋夏抬起眼睛回視對方泛紅的眼睛,笑了,「祁崇安,過分的是誰?」
(大舅舅三個字怎麼就犯天條了?!!!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