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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就讓我們互相折磨

2026-09-14 01:23:08 作者: 喵總睡不醒

  「不說喜歡的是你,說要當哥哥的也是你,先撤退的人,憑什麼來質問向前踏出99步的人轉身太快。」

  她嗤笑一聲,字字句句戳他的心,「你總說我幼稚不成熟,質疑感情的偏愛不移,現在如你所願,我變心喜歡上別人不是正好嗎?」

  「祁先生料事如神,一早猜到了結局,該接受得比別人更好才是。」她語調諷刺。

  祁崇安被質問得啞然無聲。

  他是錯了。

  一開始就錯了。

  句句緊逼不過是無能狂怒。

  祁氏掌權人在外人看來無所不能,獨自撐起了家族的榮耀和祁氏下面無數人的生計,卻在感情上總是站在錯誤的立場,懷疑錯誤的真心,做出錯誤的事。

  回溯過往,任他在權利場上修煉得如何從容自如,在感情上,始終是那個在生日被至親鬆開手遺忘在地震廢墟里,從此不敢敞開心扉接納任何真情的小孩。

  他從來都不如年尋夏坦蕩,不如她勇敢。

  不是每個人都有歷經顛沛流離、醜陋背叛,還有能夠擁抱他人,以熱忱的心重新開始的能力。

  所以他不自覺想靠近,又悲觀地預設結局,總是徘徊猶豫。

  祁崇安,是個懦夫。

  被抱緊的年尋夏感受到腦袋搭在自己頸窩的份量,樓梯間裡的燈光不知是不是因為前段時間的暴風雨出了問題,閃了一下後,本就黯淡的光線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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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突然的斷電,她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身體,完全看不清的環境太讓人沒有安全感。

  不知是不是錯覺,衣領後似乎有冰涼的水珠滑過,短暫稀少得讓人恍惚。

  「我錯了。」烏漆嘛黑的環境裡,她聽到男人如同驚雷的道歉。

  「是我傲慢自大,辜負真心,可是年尋夏,能不能不要喜歡別人?」直視內心的剖白近似於懇求。

  年尋夏被堵在他的身體和牆壁之間,掐在腰上的大手下一秒就要將她握疼,她抬起頭看著那盞失去了光亮的照明燈,臉色平靜到幾乎冷漠。

  「不要喜歡別人,不要跟林津在一起,喜不喜歡祁嘉樹,在不在意周景敘,祁崇安,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都有好多問題。」

  「還是那句話,」她帶著真心的疑惑和蔓延的荒誕感,「祁崇安,你是誰啊?你以為你是誰?你以什麼身份來要求我,管制我?」

  「不是他們,我也總會談戀愛的,以你的要求,我該喜歡誰,跟誰在一起?」她聲音帶著不敢苟同的詰問,「如果只是因為喜歡過你,就不能再愛上別人,你不覺得你太霸道了嗎。」

  她甚至都想說,我不碰你身邊的人,你別再監控我了好嗎?

  她現在是真的開始懷疑,她也許確實不了解祁崇安。

  感受到緊挨著的身體的僵硬,她雙手抵在他胸口將人推開一點,透過濃重的夜色與他對視,語調冷靜。

  「不要再插手我的生活了,我們說過,要保持距離。」

  但是年尋夏沒有收到對方「到此為止」的同意書。

  「那就跟我在一起。」

  類比石破天驚的一句話砸得她心頭震動,不可思議地抬起了眼睛。

  男人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裡一貫的平穩和隱忍。

  「年尋夏,如果一定要談戀愛,那就和我開始吧。」

  他說的是請求,卻並沒有帶商量的餘地。

  於他是終於撕開平靜的假面,重新審視自己的欲望,對於年尋夏而言,她卻只是想笑,憤怒地想笑。

  「啪——」

  黑暗裡,響起突兀的一聲。

  這一巴掌,不再是打在他的手背上,而是真的切切實實地甩在了他臉上。

  「祁崇安,我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貓小狗嗎?祁先生願意賞臉跟我談戀愛,我是不是該感恩戴德?」

  在她捧出十二分的真摯去努力追求的時候,他推開她,拒絕她,卻在如今以為她和他的親外甥談戀愛以後,說要和她重新開始。

  年尋夏不覺得竊喜,只有被侮辱和被看輕的怒氣。

  「是我在求你。」

  祁崇安感受到臉側被扇過的熱度,以及密密麻麻的痛意,沒有憤怒和驚慌,只是陳述。


  如果她身邊一定要站著誰,祁崇安不允許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她可以拒絕他,討厭他,但她和別人談不了。

  他不是個好人,年尋夏終於到了要打破這個認知的這一天。

  陰鬱,自私,在親密關係里是絕對的暴君,掌控欲爆棚,不接受任何的偏移。

  他曾經想要放手的,可現實一次一次地教會他,退後只會痛苦。

  那他只能傾盡全力把她留下。

  「不可能。」她冰冷地回答。

  她要脫離這場對峙,跳出這個噩夢,年尋夏又開始推搡他。

  他似乎也有意放水,略略鬆開她一點。

  只是在黑暗裡,她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再一次帶著問題抓住了她的手。

  他看著空蕩蕩看不出顏色的牆面,她也朝著樓梯間大門的方向沒有回頭,唯有兩隻手交錯著握在一起。

  「為什麼?」他問。

  仿佛位置調換,如今被拒絕的人成了之前一直高高在上的人。

  年尋夏聲音安穩,「我不會跟不喜歡我的人在一起。」

  「如果我喜歡呢?」他快速地接話。

  內容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祁崇安從未直言過心意。

  他也沒想過,原來承認喜歡是這麼簡單的,這麼容易脫口而出的一件事。

  說出這兩個字,就好像把從今以後情緒主宰的權力交給了另一個人,對祁崇安而言,是絕對的可怕和失控。

  可他也沒有後悔。

  「那也不可能。」年尋夏的回答比他複雜的思緒更加直接。

  祁崇安嘴唇緊抿,黑暗中像一尊凍僵的雕像。

  「為什麼?」從來不問為什麼的人,今夜一直在問這句話。

  年尋夏掰開他抓著她的手,握住樓道間大門的門把手,一字一頓。

  「因為我不相信你的喜歡。」

  不相信他一次次拒絕後突然醒悟愛意,不相信他將近三十年對人的評判標準會陡然改變,不相信他的愛是不是一時接受不了追在身後的人離開後的不習慣。

  不相信他的喜歡兩個字是不是還包含其他考量算計。

  他的愛,甚至到現在都還要加上「如果」這樣假設的字眼。

  他連自己的本心都不清楚啊。

  遲來的喜歡並不讓人歡喜。

  祁崇安說得對,他們本來就不合適。

  ……

  布滿時間痕跡的大門打開又合上。

  走廊里的光亮透過開合的門縫照進了路燈損壞的樓梯間,在垂著頭孤獨地背對著大門站立的男人背部投下窄窄的光影。

  自作自受。

  祁崇安的腦海里閃過這四個字。

  他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可要從此放手嗎?

  答案是否定的。

  年尋夏太天真了,從他決定走近起,他們都沒有回頭路了。

  暴露全部的自己她會憎惡他,可隱藏本性讓他無法坦然地接受她。

  事已至此,就讓他們互相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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