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敘被允許回國已經是一個星期後。
回來的當天下午,他就直奔梧桐巷,身後還跟著祁姑姑家的小尾巴,祁鑫桐小朋友。
知道周景敘是去找之前來過祁家的尋夏姐姐玩,祁鑫桐撒嬌耍賴地非要跟上。
周景敘本來不想帶小屁孩,但是想到某些誤會,眼珠子一轉,又把孩子帶上了。
這下總不會還要遷怒他了。
是的,周景敘又重新加上了年尋夏。
祁崇安把他的聯繫方式拉黑刪除,但是他忘了,他倆都在林津的工作室打工,他們是有工作群的。
周景敘可不是那種被單方面拉黑後就惱羞成怒,高傲地從此和人斷絕往來的性格。
可能承襲了他媽祁穎作為律師追根究底的風格,周景敘在第二天醒來看到那條讓人一頭霧水的分手消息,想問清楚卻又發現自己被刪後,就行動力很強地又從群里翻出年尋夏的微信發送了好友申請。
他原本猜測她可能是大冒險輸了,做懲罰呢。
然而得知真相後,天都塌了。
串起來了,一切都串起來了。
難怪他第一天入職就被發配邊疆,難怪他覺得他舅舅突如其來的關心那麼陌生,原來是他成了他舅舅愛情路上的絆腳石。
周景敘冤死了。
要是他真追到年尋夏,兩人真談上了,他還稍微能接受點。
問題是他就是個打醬油的啊!
來來回回都是他一個人的內心戲,人女孩子一點信號都沒給他發,第一時間就狠狠拒絕了他。
想到這段日子在南美跟著陳特助過的苦日子,他淚流滿面,當即就撒潑打滾地要回國。
他是腦抽了才答應進祁氏學習,學的是不少,但他人也快被榨乾了。原來意氣風發的高冷校草,短短時間已經成了怨氣爆棚的苦命牛馬。
周景敘覺得自己像那根拔苗助長的奄奄一息的小苗,再不救就死翹翹了。
陳特助本來不答應,然而祁崇安那邊不知為什麼,居然鬆口同意了。
陳特助不懂老闆的前後不一,周景敘卻雙手抱胸,抬著下巴,嘴角露出了龍傲天式了如指掌的呵呵冷笑。
他舅舅最大的目的都達成了,當然無所謂他回不回國了。
孩子一衝動就蠢蠢欲動想搞事,他舅舅不是以為他和尋夏在戀愛嗎,等著吧,等他回去就上演一出「白月光回國」的戲碼。
他就說他舅舅口是心非,明明也喜歡,卻什麼都不肯說,習慣什麼話都憋心裡,結果最後給他整個陰的。
他非要撬開他的嘴不可。
周景敘已經在心裡編排好了「被封建大家長拆散的小情侶愛火再燃,破鏡重圓怒抗惡勢力」的一系列劇情,然而,最後被年尋夏一句「你下次不想去南美,想去南極嗎」給堵了回來。
周景敘哭了。
好吧,按他的計劃發展,下回被送去南極還真有可能。
天真的周少爺第一次直面了成人社會的險惡,就算他是外面人人追捧的周大公子,家裡人人喜愛的後輩,在他掌權多年的大舅舅面前,他就是個一指頭就能按下去的小跳蟲。
在懵懵懂懂的周景敘心裡,第一次刻上了權力很重要的深刻印象。
立志要捲起來發奮圖強的人努力還沒努力上,終究是克制不住內心的八卦,想找年尋夏好好聊聊這離譜的劇情。
雖然年尋夏認定是祁崇安不喜歡她跟和他有關係的男性交往,並且認定他們身份不匹配才把周景敘弄走。
但是周景敘認為祁崇安喜歡她因此吃醋的成分更大。
為了防止舅舅再誤會,祁鑫桐小朋友便被捎帶著當了回擋箭牌。
……
年尋夏其實沒意料到周景敘還會繼續聯繫她。
他們前面有點戲劇,後面作為同事相處得還不錯,但追究起來,兩人都不缺對方這個朋友。
她答應祁崇安不再聯繫周景敘,雖有敷衍的成分,卻也確實覺得關係淡下來挺好。
但周景敘各個聯繫方式上窮根究底,連環奪命call,她只好說了祁崇安以為他們戀愛的事。經驗告訴她,遮遮掩掩地撒謊只會搞出更大的誤會,至於發配什麼的,是周景敘自己復盤得出的結論。
看著一大一小坐在沙發上好奇地看著自己的人,年尋夏都難得無語了一下。
手機上瘋狂吐槽已經不能滿足他了嗎。
她看向周景敘,「你覺得帶小朋友討論這個話題合適嗎?」
周景敘看看眨巴著眼睛盯著他們的祁鑫桐,默默汗顏。
那啥,當著小孩子吐槽大舅舅的感情問題確實不太OK,周景敘當機立斷地將人打包去樓下唐奶奶那裡,並且大手一揮買了年尋夏家珍藏的幾個娃和幾件娃衣,讓她自己去玩了。
祁鑫桐得了禮物,又見了漂亮姐姐,高高興興地撤了。
周景敘還嘆了口氣,「說起來我之前定製的那個小騎士都還沒到手一天呢,就被弄壞搞丟了,你再給我做幾套新的唄。」
他已經看好了另外幾個很帥的BJD模型了。
至於上次一起做的另一個公主玩偶倒是好好的,他這次回國就順便拿去送了祁鑫桐,也是她想跟來玩的原因。
剛剛祁鑫桐參觀完年尋夏的工作間,已經和年尋夏拉鉤了,她還要幾套新的公主裙。
這也是個不缺錢還極度愛漂亮的娃。
周景敘也提到要定製,年尋夏想到什麼,眼裡閃過一瞬失落,「可以,反正我現在有時間了。」
那家遊戲公司的比稿她沒有通過。
雖然這次她做出的成品非常滿意,連幫她做中間人的學姐都驚艷地誇了又夸,兩人一致信心滿滿地覺得一定會入圍。
可沒通過就是沒通過。
學姐知道結果後氣得要命,還跑去找人大吵了一架,據知情人說公司選了另一位知名度差不多的娃衣設計師,倒沒有說那人作品如何,只說是關係戶。
最後年尋夏勸住了暴走的學姐,就算她的娃衣設計做不了,總歸其他遊戲周邊的生意學姐還是要跟他們合作的,沒必要為了她丟這麼大個單子。
不是自己的作品問題,年尋夏反而心裡安慰了點。
她從很小就知道,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反正她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她和她的作品都沒有辜負自己,這就夠了。
沒了需要全力以赴的大項目,年尋夏現在騰得出手接私人定製了。
周景敘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而三樓,男人修長的手指拿著一隻兔子精玩偶,薄唇抿緊,「所以現在他們就在樓上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