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
年尋夏都快嚇傻了,祁崇安怕不是被什麼妖魔鬼怪附了身吧。
她仰視著半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眼神驚悚。
「你燒糊塗了。」她一動不敢動,硬著頭皮哄他,「你不是頭疼嗎,快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聽說頭疼是有可能引發頭疾的,年尋夏確信祁崇安腦子不正常。
「看來是忘記了。」他自問自答。
年尋夏不敢說話。
遊輪里身體緊密貼合,呼吸被掠奪,口腔的空氣被占有掃蕩,因為前所未有的刺激和他故意教訓她的凶戾,眼淚和口水都不受控制的畫面太香艷,也太不適合回想,年尋夏努力將它們拋之腦後,身體緊張地繃成了一條弓弦。
當時兩人的身影仿佛與此刻重合,在嘴唇上摩挲的拇指用力下壓,年尋夏紅唇被迫輕張,手指8陷8進去一點,碰到內8側。
遠遠看去,像是情人目含秋水地yao住他的手8指,祁崇安笑了一下。
他動作輕緩地停留兩下,手指重新挪開放到她臉側,腦袋則低下靠近。
年尋夏想側開臉,他放在一邊的手掐住她的下巴不讓她逃避。
高挺的鼻樑輕蹭著她柔軟的鼻頭,氣息近到下一刻就可能危險地將彼此吞噬。
「寶寶的唇很軟,很香,嘴巴里甜甜的,你知道嗎,我後來很多次在夢裡都夢見那一晚,寶寶知道後來我們在夢裡又做了什麼嗎?」
「祁崇安!」年尋夏臉頰燙得驚人,極力阻止他的羞恥發言,「你閉嘴啊!」
祁崇安嗓子眼裡發出一聲被可愛到的悶笑。
「怎麼有時候大膽得厲害,有時候臉皮又這麼薄?」
年尋夏默然。
她就是敢說,面前這個是真敢做啊。
她真騷不過他。
「別說話。」她漲紅著臉,吐出這三個字。
但祁崇安能聽話就有鬼了。
他溫度仍然比尋常高的臉上露出明知故問的疑惑,「寶寶不喜歡嗎?明明你也很舒服,我還記得寶寶說我的嘴巴也很好親……」
「唔——」乾淨飽滿的漂亮額頭一頭砸在他嘴巴上,砸得淨說些可怕的話的男人被迫閉嘴。
年尋夏羞恥得手腳蜷縮。
他怎麼能頂著那麼一張高冷不近人情的臉,平淡地說出這麼多狂放之語。
原來溫和禮貌,克制守己的謙謙君子是被他吃了嗎?
「痛。」
被砸到嘴巴的祁崇安嘆了口氣,再次將臉埋進她頸側,不知是在說嘴巴疼還是頭疼。
「痛死你算了。」年尋夏沒好氣道。
下一秒她僵住了身體。
寬大的手掌原本只放在她後腰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按,不知何時,竟然從衣角的下擺鑽進來,毫無隔閡地輕撫,雖然位置暫時安全,但這樣在床上肌膚相貼很難不讓人想到下一步的動作。
他的頭動了動,臉貼在她鎖骨的位置,狹長的眼睛閉著,只手像是自己有知覺一般在那方狹小的區域游移,不上不下,但足夠逾越界限。
「年年好像一直不肯相信我的喜歡。為什麼呢?是因為我太有禮貌了嗎?」
他深吸一口醉人的清香,喃喃自語,「我喜歡年年,不是對妹妹,對鄰居的喜歡,是男女之間的傾慕,心動,想要一直在一起的愛和歡喜。」
她說的話,他怎麼會記不住呢。
他曾經無數次回想那個雨夜,懊悔沒有說出口的願意。
就因為他的軟弱,才給了其他男人可乘之機。
她說的愛也跟別人說過嗎?她熱烈的情意也曾那樣無怨無悔地灑向其他男人嗎?那張甜蜜的唇有沒有吻過別人?她柔軟的懷抱是不是也溫暖了更年輕的軀體?
憑什麼?憑什麼?
他們憑什麼得到她的愛,他不配,他們也不配。
這麼純粹的感情原本該被他好好珍藏的。
她說愛的時候,他為什麼會膽怯,為什麼要不敢回應。
不被愛的祁崇安,原來無論在哪裡,無論年歲幾何,無論什麼關係中,都會成為愛里的失敗者啊。
都是他的錯。
他好該死,他怎麼沒有去死,要是死了就好了。
好嫉妒,好嫉妒。
他不想去想她跟名義上的男朋友在一起的每一刻鐘,但是在樓下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年一樣難熬。
他們就在他樓上,也許正訴說著衷情,也許正哭訴著難過,也許僅僅是抱著對方傳達思念,他沒有任何立場去拆散他們。
他是個惡人,是個反悔了的掠奪者,他以什麼身份出現?
但在他的世界裡,沒有回頭是岸一說。
怎麼辦?
他要讓他們難過了。
分針嘀嗒轉動,轉過一分,一刻,直到圓圈的一半有餘,四十分鐘零七秒。
他們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
毀滅吧,如果這個虛無的世界已經走到末日,那就讓所有人一起消失吧。
心臟碎裂,能不能夠重啟時空?
「年年,好愛你,你恨我嗎?」他額頭髮燙,低沉的聲音含著無盡的痛楚和迷茫。
「祁崇安,你又燒起來了!」一片迷霧中傳來她驚慌的聲音。
不是這樣的回答,不應該是這樣的回答,他混沌的腦海告訴他,然而,他想要她怎麼回答?
已經走到末路,走進荒蕪沙丘的人找不到出口,只能瘋狂地汲取身邊僅存的甘甜。
只有這一點甜能確認世界的真實,能告訴他他還活著,她還在他身邊。
「年年,年年。」
他一邊親吻著她,一邊叫著她的名字。
他愛她啊,不是單純的鄰家兄妹,是男女丑陋的欲望,交合的衝動。
一直在說什麼的女孩的紅唇被他狡猾又兇狠地撬開,喉嚨里的空氣被偷走,兩方追逐打鬧,時而帶著憐愛的輕緩,時而帶著報復的兇狠,蜂蜜交換。
他疼痛又沉醉,不願放手。
好似回到兩人第一個吻的那一晚,他沒有再裝模作樣地教訓她,告訴她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對著誰都可以,警告她要對男人懷抱警惕之心,而是告訴她,其實他也心動難抑,明明是只有對著她才可以,他想靠近,想徐徐誘之,充分展示自己的惡劣。
快窒息了。
手被按在頭頂的枕頭上,年尋夏望著已經朦朧的天花板,眼尾沁出清亮細碎的水珠。
嘴巴很疼,舌頭也很疼,腰上應該留下紅印了吧。
為什麼還不放手,他真的要憋死她嗎?
「唔~」下唇被咬了一下,像是懲罰她的不專心。
年尋夏胸脯起伏得厲害,眼淚掉得更凶了。
混蛋祁崇安。
就在她覺得真的活不過今晚的下一刻,男人的腦袋垂下來,搭在了她肩上,鼻子呼出滾燙的氣息噴灑在衣物扯落好大一片的肩頭。
他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