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崇安!醒醒!」她放大聲音。
抱著她的人默不吭聲地享受著柔軟的人肉抱枕,一點回應都沒有。
年尋夏氣笑了。
她往後仰了仰,讓上半身隔開一點空隙,抬起手去掰他的眼睛,把眼白都翻出來了。
「我知道你醒了,別裝聾。」
他只是發燒,不是死了,哪怕是真的昏過去,被這麼折騰也得被吵醒,她不信他睡得真這麼死。
唐奶奶說過,祁崇安一向淺眠。
眼睛被人像擺弄玩偶一樣強自撐開,臉也被粗魯地反覆揉搓的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剛剛轉醒一樣半睜開眼睛。
他只和她短暫地對視了一眼就又閉上,再次把腦袋湊過來貼著她,「頭疼。」
罕見地撒嬌賣慘的人沒有得到憐憫,只有又一個打在胳膊上的大巴掌,「醒了就是沒事了,我要回家了。」
祁崇安沒在意那點撓痒痒似的疼,聽到她的話沉默了一會,然後悶聲悶氣地開口,「年尋夏,照顧病人該有始有終。」
年尋夏木著臉,「我可以給你打急救電話。」
祁崇安似乎是笑了一聲,他在她頸窩蹭了蹭,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你還挺狠心。」
年尋夏撐著他的肩膀兩側阻止某人靠得太近,「不是你先騙人嗎?」
祁崇安,「我是真的生病了。」
他抬手輕輕地撫摸過她清透紅潤的小臉,粗糙的指腹摩挲過嬌嫩肌膚的觸感讓人手腳發麻,還有莫名的未知的危險。
「那年年,你呢?你有沒有騙我什麼?」
年尋夏只覺得莫名其妙,她抓住他的手,「祁崇安你別抽瘋。」
祁崇安直直地盯視著她的眼睛,那雙明媚清澈的眼裡只有驚異,沒有絲毫心虛。
他又發現了年尋夏的又一個優點,心理素質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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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他摸過她的眉頭。
年尋夏不解,「我騙你……」
她猛然想到今天不請自來的周景敘。
張開的紅唇合上,她不說話了。
祁崇安怎麼跟個鬼一樣無處不在。
他看她想清楚了,又嘆了一聲,「之前答應我什麼?分手,不再聯繫。」
「據我所知,他今天剛剛回國。」
他語氣平靜,但話里話外就差直接點明他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了。
年尋夏老老實實,「我說我們只見這一面你相信嗎?」
她就說周景敘多此一舉!八卦不能背後八卦嗎?非得跑到梧桐巷問到她頭上。好了,被撞上了吧,他等著發配南極吧!
祁崇安瞧著她緊張的模樣,笑了一聲,「放心,我不會再趕他出國了。」
見不到面,但心裡一直惦記著還是讓人不爽。
他既然不想出去,那就看著吧。
「年年,」他親密地湊過來,靠近她臉側,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你說如果他看到我們一起出現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出現在祁家和周家所有人眼裡,牽手,擁抱,接吻,你覺得他會做什麼?」
「他的父母會同意他跟我搶嗎?家業,還是女朋友,你說他會怎麼選?」
年尋夏,「……」
有沒有可能,他根本不必要選?
祁崇安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愛恨情仇已經演了好大一波,而且給自己的反派人設設定豐富。
她眼神奇怪地看著他,透著幾分誠懇,「他會覺得你有病,並且不要臉。」
他們要是在周景敘面前秀恩愛,他只會大吃一口瓜,然後到處大嘴巴宣傳他大舅舅為老不尊的破碎形象而已。
祁崇安並不生氣,「不要臉嗎?我現在覺得羞恥感確實是不必要的東西。」
他態度坦然,「景敘的父母不會想讓他背上和舅舅搶人的包袱,周家不允許他任性,年年,父母對他是減分項。」
年尋夏,「說的好像你父母就不存在一樣。」
話剛說完,她自知失言,可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腦袋空白了一下。
祁崇安眼神平靜,他撥弄了下她的頭髮,「確實跟不存在一樣。我和怎樣的人交往,娶怎樣的妻子,他們都不會在意的。只要該給他們的分紅每個月按時到帳,給祁嘉樹的資源源源不絕,他們只會一力支持我所有決定。年年,和我在一起,他們不是問題。」
年尋夏不知道怎麼就繞到家長意見的話題上去了,但這話聽起來怪不是滋味的。
上次祁嘉樹的生日宴她已經見識過祁家父母的偏心了,祁崇安這麼平淡地說父母不在意他的話,他好像已經習慣了,可提起這份傷痛的年尋夏覺得彆扭。
明知道某人有賣慘的嫌疑,她卻真的可憐了他一下。
好心機的男人。
看著情緒突然低落的女孩,祁崇安將人抱在懷裡,下巴在她柔軟的發頂蹭了蹭。
真是心軟善良的小孩,他習以為常的生活有什麼好可憐呢,外人只羨慕祁家掌權人的權勢地位,她卻偏偏要看他封閉缺失的那一角。
傻瓜,傻到讓人捨不得放手。
怎麼辦呢,他只好做壞人了。
「對不起。」年尋夏不知道為什麼道歉,但就是覺得該道歉。
祁崇安彎了彎唇角,一下下輕撫著她的髮絲,「覺得抱歉的話,加上騙我的補償,陪病號睡一覺吧。」
年尋夏蹭一下要坐起來,腰卻被人攔截抱住,陷在他的懷抱里。
「祁崇安,不要得寸進尺。」
祁崇安笑了笑,「跟年年學的。」
祁崇安不以為然,他本來就沒答應,而且……
「下樓照顧我也是陌生人的義務?」
年尋夏有種被抓住了小辮子的頭皮發麻感,她辯解道:「是江阿姨趕不回來照顧你,怕你死樓下了而已,會影響我家的房價。」
祁崇安,「那謝謝年年了。」
他答非所問,顧左右而言他。
「祁崇安!」她惱羞成怒,偏偏有人力氣跟牛一樣大,她想跑都動彈不得,只白白跟個脫水的魚一樣掙扎,「我們好好說話,你先放手。」
祁崇安沒放,是她自己跳入陷阱的。
不怪他。
「別吵,我真的頭疼。」他閉上眼睛,神色疲倦。
「頭疼你去找醫生啊,找我一個鄰居幹什麼?」她暴躁,「就算不是陌生人,我也是你親口喊過的妹妹,祁崇安,要點臉。」
他手不老實,讓她汗毛直立。
祁崇安突地睜開眼睛盯著她。
年尋夏下意識想躲,卻被他用腿制住不讓她逃跑。他的手則鉗制住她的後脖頸,將人按在枕頭上,另一隻手壓在她嫩紅的唇瓣。
「噓,年年,我可沒有接過吻的妹妹。」
他手指再壓下去一分,像碾碎花泥的劊子手,「寶寶,你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