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少了一個人的氣息,就像昨夜的靠近只是一場幻夢。
但光線還未黯淡的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張一男一女親密擁吻的照片,喚醒某些時刻的曖昧記憶。
照片內容出格又不算出格,概因兩人都衣著完整,算不得暴露色情。
但是由於一上一下交疊的姿勢,以及女孩被壓在黑色的大床上十指相扣,紅唇被噙,而男人露出的半闔眼睛的側臉沉醉著迷的畫面,又讓人不敢多看。
祁崇安只將這張監控的截圖存下來,然後將所有記錄刪除。
他手指輕點著桌面,掃視一遍陳特助匯報的內容,冷聲回復。
「該她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至於想看戲的人……
「台子都搭好了,就讓他們自己唱吧。」
手機另一端的陳特助打了個寒顫,你說說,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什麼非要作死呢。
說來也是陷入了怪圈,魏家越是因為當初對年尋夏的態度心虛,就越是害怕年尋夏成長起來,害怕祁崇安的報復,越是害怕,就越要為了阻止這種可能而讓關係更加惡化,惡化之後,年尋夏又更加討厭他們,祁崇安因此更加不手軟。
這簡直就是個惡性循環。
要陳特助說,當初魏家還不如做了取捨就坦坦蕩蕩。
總歸是家事,當年的事魏家也屬於受害者,而且年小姐自己也接受拿錢斷親的結果,對魏家並不糾纏。
他們唯利是圖,眼睛瞎惹人厭,最多吃點小苦,多掏點錢,現在麼,家業還保不保得住就不好說了。
可見人與人之間,往往沒辦法釋懷的,都是自知心有虧欠的。
「祁總,那這件事要讓年小姐知道嗎?」陳特助小心發問。
又是幫年小姐搶回屬於她的機會,又是幫她擋住一群背後使手段的爛人,陳特助理所當然地覺得應該去邀功。
當然,要小心不暴露祁總全面監控年小姐的生活這件事。
然而,另一邊傳來男人冷靜的吩咐。
「不用說。」
遊戲公司的合作本來就是她自己的實力爭取到的,原本就是她的,而那群心思齷齪的毒蟲,既然他不會讓他們蟄到她,知曉這些東西的存在只會噁心到她,何必煩擾。
陳特助欲言又止。
我的大老闆哎,你這是追人的正確做法嗎?
什麼拆散小情侶的壞心思你都供認不諱,把自己的霸道惡劣展示得淋漓盡致,等終於做好事了,反倒藏起來了。
但祁崇安已經做好的決定,他也不好說什麼。
只能匯報下一件事。
「祁總,老宅那邊傳來消息,嘉樹少爺獲獎的慶功宴想放在這個月17號,夫人問,可以嗎?」
祁崇安忙,家裡人怕打擾他,常常都是和陳特助先聯繫,能解決的就直接解決了。
但這個日子,陳特助無法拿主意。
「夫人說嘉樹少爺他們團隊只能回國休整幾天,馬上又要飛另一個國家比賽,這個時間是最合適的。」
對小兒子的隊友都如此考慮周全,但對另一個親兒子,尊重依賴中不免透著疏離。
陳特助只能感慨,各家都有各家難念的經。
祁崇安的手指觸碰著那碗空空的白粥粥碗的外壁。
「隨她。」
……
知道有人在背後盯著他們,年家人一點都坐不住,他們可沒指望天降救星,行動力很強地就去挖罪魁禍首了。
年尋夏讓父母假裝去找另一個供應商,還特意透露給之前合作過又突然反悔的商戶聽。
果然,年家才和新人搭上線,那位老闆就接到了電話。
在年尋夏的示意下,假合作真幫忙的老闆約了要買通她們家的人現場見面簽合約。
等對方派來的人離開,老闆也拿著錢樂呵呵走了。
年家人可真厚道,說是帶她賺錢,是真有錢拿啊,她都做好免費幫忙演戲的準備了,這誰家的冤大頭拿這麼多錢幹壞事。
年有財想跟上來簽合同的男人,年尋夏攔住他。
她抿抿唇,「爸,不用跟了,我知道他是誰。」
魏元柏的助理,她曾經見過一次。
走這麼一遭不過是幫魏家散散財,證實心中的猜想,她只覺得這家人都腦中有疾。
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市民,他們總防備著她,仿佛她下一秒就能掏出核武器究竟是什麼毛病。
蔣凌燕和年有財臉色都不好看,魏家實在欺人太甚。
認親的是他們,不要女兒的也是他們,如今竟然連他們一家三口待在北城都覺得礙眼了。
年有財咬牙,「這悶虧不能就這麼吃了。」
蔣凌燕極力贊同,「非要離開北城,老娘離開前也要套麻袋打他們一頓。」
兩人心裡都清楚,他們對上有錢有人的魏家勝算不大,但是誰都沒提要去找最有能力整治魏家的某個人。
要是以前就算了,現在祁崇安和女兒關係不明,他們寧可離開已經熟悉的北城,也不願意委屈女兒。
反而年尋夏先笑了,「知道是誰就好辦了,大不了我去求求唐奶奶。」
蔣凌燕,「唐奶奶是小祁外婆,萬一那小子挾恩圖報怎麼辦。」
年尋夏很光棍地表示,「那就和他談唄,假裝談完,然後等他弄死魏家再跟他分手。」
比起被祁崇安欺負,那還是被魏家人欺負更窩囊。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現在已經從祁家掌權人要防備她和他身邊的人在一起,接受了祁崇安也許真的抽風想跟她戀愛的事。
眼看著父母用看渣女的眼神看過來,年尋夏「噗嗤」一下笑出聲,「當然,現在還不到騙感情的時候。」
她眼睛明亮,「魏家於我們是高山,在更高的人眼裡就是肥肉,我們幹不了他,那就找能對付他的來。」
若說從前只想著井水不犯河水,那麼如今的魏家就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