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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我就是偏心他

2026-09-25 12:22:32 作者: 喵總睡不醒

  十分鐘前,祁家三人再次爆發爭吵。

  祁嘉樹的質問簡直是在往孟思茵和祁豫和心頭戳刀子。

  他們這些年對祁嘉樹處處關懷,結果到頭來他也怨他們嗎?

  祁豫和沉著臉,「嘉樹,你是怎麼和你媽媽說話的。」

  祁豫和緊抿著唇,低下了頭,「抱歉,是我失言。」

  「但是爸媽,你們不可能照顧我一輩子,有些路我想一個人走。」

  他們總想給他最好的,可是最好的,並不一定是他想要的。

  「崇安不親近我們,你也要離開?」孟思茵臉色悲哀。

  祁豫和沉默不語。

  年尋夏聽到這裡,轉身就想離開。

  雖然很生氣,但是她作為客人,不好插嘴別人的家務事。既然幹不了什麼,不如不聽不看,免得氣到自己的乳腺。

  結果剛轉身,裡面的人就聽到她踩上草葉的動靜,齊刷刷看了過來。

  

  年尋夏尷尬地擺了擺手,「好巧。」

  現場氣氛凝固。

  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手上抱著的鮮花幾秒。

  祁老爺子那麼寶貝的花都敢摘,顯然不可能是管家給的權限。

  想到很有可能是未來兒媳婦的人聽到了吵架,祁家夫妻倆不免都神色窘迫。

  年尋夏和他們大眼瞪小眼看了一會,忍不住主動告辭,「我去看看祁崇安事情談完沒,伯父伯母,嘉樹,再會。」

  「等等!」卻是孟思茵先喊住了她。

  她猶豫著開口,「尋夏,可以請你幫忙去勸勸崇安嗎?至少……至少讓我和他爸能夠跟過去照顧下嘉樹。」

  祁嘉樹身側的手掌握緊,垂下了眼睫。

  年尋夏看看他,再看看這對夫妻,搖了搖頭,「這是伯父伯母的家事,我插嘴不太好呢。」

  可孟思茵窮追不捨,「沒關係,而且崇安願意聽你的話。」

  要是有誰能改變祁崇安的決定,那一定是年尋夏。

  年尋夏已經很努力管住自己的嘴了,可惜他們非要湊上來。

  她咽下吐槽,微笑,「不可以哦。」

  「為什麼?」孟思茵不解問道。

  年尋夏看著她,「因為我支持祁崇安做的一切決定,所以我不想勸他。」

  大概是沒想到她這麼直白,三人都愣住了。

  祁嘉樹眼底重新泛起一絲光芒。

  「你是因為我們剛剛說的話才不願意?」祁豫和擰著眉,「嘉樹年紀小,不懂事,可是崇安本來就不該由著他胡鬧,你以後跟崇安結婚,照顧弟妹是長兄長嫂的責任。」

  他還知道,今天嘉樹連老爺子給的東西都拒絕了。

  簡直太天真太幼稚。

  年尋夏突然直勾勾盯著他,「管教孩子是父母的責任,不是兄弟姐妹的。祁崇安年長,是伯父伯母一直理所當然依賴他又忽視他的理由嗎?

  還有,胡鬧的好像是伯父伯母才對,你們好像從來不聽孩子說的話。

  祁嘉樹說他想自由想獨立,不想你們總是盯著他,是他拒絕你們,不是祁崇安教唆,這也算是祁崇安的問題嗎?」

  無視兩人難看的臉色,她本來努力憋著的話全盤輸出。

  「說實在的,我本來覺得我親爹媽偏心養女已經夠離譜了,可他們好歹是當親女兒養了那麼多年,感情深情有可原,可祁崇安應該沒被抱錯吧,不被父母疼已經夠慘了,還要背鍋很累的,兩位偶爾也心疼下大兒子。

  就剛才那一出,別說我還沒嫁給祁崇安,人還沒領證就先要求對方扶養幼弟,也不怕把祁崇安女朋友嚇跑了。

  說起來我確實得考慮下,如果祁家家風就是這樣,那我覺得我和祁崇安的關係也得重新考慮了。」

  祁豫和本來還氣得夠嗆,可不知怎麼,話題竟然歪到年尋夏要和祁崇安分手上去了。

  夫妻倆都嚇了一跳。

  要是崇安知道年尋夏是因為他們這對父母才要分手,他們都不敢想那場面。

  祁豫和頭皮發麻,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年尋夏一臉懷疑,「早就聽街坊鄰居說兩個男孩的家庭不能嫁,父母偏心會讓媳婦受氣,我覺得還是算了吧。」

  孟思茵也開始懷疑人生,大驚失色,「祁家又不是養不起兩個兒子兩個兒媳,這怎麼能比。」

  這都什麼跟什麼。

  祁家難道和那些普通人一樣為了點財產就爭得面紅耳赤嗎?兄弟倆就算分家,也都能過得富貴非常。

  他們真沒有要破壞崇安幸福的意思啊。

  「所以兩位一直要祁崇安處處照顧弟弟是什麼意思?

  祁嘉樹是什麼都沒有得到嗎,還是卡里沒錢,手裡沒資源?需要祁崇安處處委屈自己去補貼他。」

  三房夫妻著急地瞪大眼睛,「不是,我們沒這麼想,只是,只是……」

  嘉樹拿到的當然不少,就算是在祁家諸多子弟中也是排得上前列的。

  他們只是下意識地覺得祁崇安什麼都不缺,而弟弟一開始就失去了競爭機會,平時多給點也沒什麼。

  「我只是覺得,一個人有了家業,另一個人就多彌補些愛,這有什麼不對嗎?」

  孟思茵眼底也浮現迷茫,「我只是覺得,這樣可能更公平。」

  年尋夏回諷道:「公平是指兩人起碼要拿到一樣重量的東西。比如窮人家的錢,富人家的愛。

  祁家不缺錢財,您卻只因為祁家給了祁崇安,就把所有的愛都傾斜給小兒子,這是合理的嗎?

  況且錢和愛並不是不可以同時擁有,沒有做到均衡是身為父母的責任。」

  天天指責這個不聽話那個不受教,不如反省自身。

  「當然,我可能了解不周全。原來祁家是伯父伯母交到祁崇安手上的嗎?我以偏概全了,兩位原來這麼大方,確實有點偏心。」她故意歉聲道。

  兩人臉色漲得通紅。

  祁家的權力他們都沒挨邊。

  是祁老爺子嚴格考核過後,直接從祁老爺子手上過渡給祁崇安的。

  要說是他們給的,那太臉大了。

  事實上,他們自己的私產反而是送給了祁嘉樹居多。

  兩口子臊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十分後悔叫住了這個嘴巴淬毒的小姑娘。

  但是他們就連憤怒和發泄都做不到,確實是他們有錯,只不過以前其他人都不耐煩多嘴管這種家事,沒人罵到他們臉上。

  而且真鬧大,祁崇安會護著誰一目了然。

  兩人說也說不過,罵也罵不得,又因為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這樣點明他們的偏心,都神色恍惚,竟然直接攙扶著落荒而逃,第一次把心愛的小兒子都忘記了。

  ……

  祁嘉樹看著父母踉踉蹌蹌走遠的背影,噗嗤一下笑出聲。

  雖然他好像也被罵了,但奇異的,心情好像並沒有很壞。

  「嫂子,以後應該沒人敢惹你了。」

  連爺爺和爸媽都要挨罵,今日之後,她在祁家橫著走都沒人敢說了。

  年尋夏抱著花,神色淡淡,「我不需要惹不起,我需要沒人惹我。」

  祁嘉樹愣了一秒,又大笑出聲。

  他能理解為什麼哥哥會喜歡她,她和哥哥真的很般配。

  「不管怎麼樣,謝謝嫂子。」

  他真的很擔心她會被爸媽求動,如果他哥鬆口,父母肯定會堅持陪他到國外生活的。

  「我送你去找我哥?」他伸手想要接過她懷裡的花。

  下一秒,年尋夏卻躲開了,「我自己去吧。」

  祁嘉樹頓在半空的手收回,然後神色輕鬆地雙手插兜,笑了起來,「其實嫂子也不喜歡我對嗎?」

  他很早就察覺到了。

  年尋夏對他很客氣,說話也溫和,但對他這個祁崇安的親弟弟,還沒有和小表妹祁鑫桐親近。

  年尋夏也沒遮掩,她看著同樣坦誠的男孩,想了想,「你是個很好的人,我不討厭你。」

  但也不喜歡。

  這半句沒說,但兩人都懂。


  祁嘉樹彎起唇,半是玩笑半是抱怨道:「嫂子剛剛還說我爸媽偏心,其實你才是真偏心。」

  「對啊,我就是偏心祁崇安又怎麼了?」年尋夏理直氣壯。

  「喜歡你的人很多,你不需要多一個人喜歡你。」

  祁嘉樹沒有主觀傷害過祁崇安,可是客觀上,他就是帶給過祁崇安很多難過的時刻。

  年尋夏看到眾星捧月的祁嘉樹,便總是想起孤獨地坐在人群中的祁崇安。

  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見不得他受任何人的委屈,見不得他成為對照組。

  即便祁嘉樹是個完美無缺的聖父,年尋夏也很難生出更多的好感。

  她偏心祁崇安,就註定無法與祁嘉樹親近。

  她的心眼很小,很狹窄,只裝得下一個人的悲喜。

  反正照顧祁嘉樹的事祁崇安這個哥哥會去做,那麼替他不平替他怨憤的那一面就留給她吧。

  祁嘉樹看向某處,眼睛彎彎,「哥哥以後會很幸福的。」

  祁崇安從荊棘叢後走過來,對上剛剛還很有脾氣怒懟全家的小姑娘噌一下泛紅的臉。

  「你什麼時候來的?」年尋夏震驚道。

  祁崇安眼底含笑,「沒多久。」只是剛好聽到了她怎麼護著他而已。

  還有,她沒有否認是他的女朋友。

  「回家吧。」他朝她伸出手。

  年尋夏臉上變來變去,最後認命地交出手。

  好吧,她居然當著他面罵了他全家。

  事已至此,不如回家睡覺。

  祁崇安將她懷裡的花接過來,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

  祁嘉樹捂住眼睛倒退。

  「我這個電燈泡就不跟你們一起了,我今天留宿老宅。」

  祁崇安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祁嘉樹不得不為今天在親哥臉上看到的諸多豐富表情而驚嘆。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停下腳步,看向比自己高小半個頭的哥哥,笑道:

  「曾經討厭你是真的,為你驕傲也是真的,哥,要幸福啊。」

  也許心中也充斥過活在哥哥陰影下的怨怒,也曾經陰暗地故意吸引父母親人的注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失敗,可是隨著年歲增長,在看清這場親情局裡沒有一個贏家之後,他也為自己羞愧。

  無論多少次抬頭,為他遮風擋雨的永遠都是這個沉默疏離的身影。

  祁崇安神色緩了緩,「就算是要獨立,你也是祁家人,祁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他們不親近,但永遠會彼此支撐。

  祁嘉樹笑得明朗,「哥,嫂子,再見~」

  ……

  宴會過後的深夜格外寂靜。

  年尋夏被祁崇安牽著手一步步走出老宅,坐在車上,她側過臉看開著車的人。

  他表現出乎意料的安靜,她還以為他會就今晚的事跟她說什麼呢。

  「累了?」

  握著方向盤的祁崇安分出眼神注意著他。

  年尋夏搖搖頭,「一點都不累,中午睡太久了,我今晚肯定得熬夜。」

  祁崇安不但沒有要重新規劃她的午休時間,還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那就好。」

  年尋夏,「?」

  直到下車,祁崇安把那堆花抱出來,另一隻手仍然牢牢牽著她。

  電梯上,他直接按了四樓。

  年尋夏疑惑地看向他,「你不回家?」

  祁崇安表情鎮定,「先去你家把花分好,挑你最喜歡的留在家裡。」

  年尋夏看著他們著急離開,都沒有整理的花枝,沒有懷疑他的動機。

  直到兩人一起將年尋夏家的花瓶插好,男人又牽著她原模原樣地回到三樓。

  年尋夏瞪著電梯間上的數字,看向抱著剩下的花,一直用幽深的黑眸盯著她的男人。

  夜深人寂,終於只剩下兩人,祁崇安也不再收斂地對上她的視線,熱度逼人。

  年尋夏莫名退了兩步。

  好像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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