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
聶隨野卻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你那腦子是不是還沒瓜子仁大？整天淨琢磨這些不著邊際的事。霧失連劍都拿不住，身上一點修為都沒有，你覺得他能隨手拿出讓人成神的東西？」
何無畏被他說得有些惱火，剛想反駁，轉頭卻發現周圍的人都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就連一向不愛多話的宋岩和周陵，眼裡也寫滿了無語。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才那句話確實傻的離譜。
何無畏清了清嗓子，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行了，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你們還真當回事了。」
莫讓塵看著他，臉上仍舊沒有笑容。
「一點也不好笑。」
何無畏沒好氣地回道：「洞裡氣氛這麼緊張，我活躍一下還不行？」
「那你活躍完了嗎？」霧失忽然問。
何無畏轉頭看向他。
霧失靠在石壁旁，把披在身上的外袍攏好。
奪魄泉里的寒意還沒有完全散去，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尾卻被水汽熏出了一點淺紅。
他等何無畏看過來，才接著說道：「要是說完了，就先聽我說吧。」
何無畏迎上霧失的視線，剛才還準備了一肚子話，這會兒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聶隨野見他終於不再打岔，轉頭看向霧失。
「你在奪魄泉底下，是不是拿到了九劫心蕊？」
話音落下，山洞裡頓時沒了聲音。
莫讓塵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一刻也沒有從霧失臉上移開。
應懷乘表面上看不出什麼變化，藏在袖中的手卻悄悄攥了起來。
宋岩和周陵也齊齊望向霧失。他們眼裡帶著期待，又怕這份期待會落空，只能儘量克制著沒有開口催促。
霧失把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過了一會兒，他輕輕點頭。
「嗯。」
莫讓塵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真的？」
「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莫讓塵臉上的緊張總算散去了一些。
何無畏從頭到腳打量著霧失，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我就說你身上的氣息變了。之前怎麼看都是個普通人，現在雖然靈力不多，但確實已經能感覺到了。」
聶隨野也跟著說道：「你的魂魄比從前凝實了不少。先前靈魂烙印突然消失，我就猜到你在泉底遇上了什麼。」
霧失沒有把九劫心蕊說成一件普通的寶物，也沒提自己曾經變成一株草的事。
他挑出能夠解釋的部分，把自己掉進奪魄泉以後，九劫心蕊如何救下他，又怎樣與他共生，大致說了一遍。
說完九劫心蕊的事，霧失停了一會兒，又提起了在泉底遇見的黑袍人。
「後來我想游回岸邊，途中遇到了一個穿黑袍的人。他好像是特意下水找我的。」
聶隨野眨了一下眼睛，神色沒有什麼變化。
霧失說話時一直留意著他，想從他的反應里看出些端倪。
可聶隨野聽見黑袍人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看起來並不認識對方。
霧失見狀，也就沒有在這個時候追問。
「他好像知道九劫心蕊已經被我拿到了，卻沒有傷害我。」
應懷乘聽到這裡，立刻問：「那他跟你說了什麼嗎？或者做了什麼奇怪的事？」
「沒有。他說帶我離開那裡，除此之外，什麼也沒說，也沒做什麼。我問過他的身份，他沒有回答。」
莫讓塵聽得眉頭緊皺。
「正因為這樣才更可疑。他特意下水找你，又知道九劫心蕊在你體內，卻沒有出手搶奪，連身份和目的也不肯說明。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冒險進入奪魄泉救人。」
何無畏在旁邊聽了半天，忽然插了一句：「也許他就是覺得小美人長得好看，不忍心看人死在泉底呢？」
莫讓塵立刻轉頭看向他，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一句：你能不能閉嘴。
何無畏攤開雙手，滿臉無辜。
「怎麼了？我這次說得也不一定錯吧？」
宋岩認真想了想，居然接過了他的話。
「雖然聽起來不太靠譜，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
周陵跟著點頭。
「畢竟小師弟確實很好看。」
霧失看了看他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話題眼看就要被這幾個人帶偏，應懷乘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霧失面前蹲下。
「手給我。」
霧失依言伸出手。應懷乘將手指搭在他的腕脈上，用靈力查看他體內的情況。
一股暖意從手腕鑽進經脈，帶來細微的麻癢。霧失沒有防備，手腕往回縮了一點。
應懷乘立刻停下，抬頭看他。
「弄疼你了？」
「沒有。」霧失活動了一下手指，「就是有點癢，一時沒忍住。」
應懷乘確認他沒有不舒服，這才繼續替他檢查。
這一次，他把送入經脈的靈力弄的更柔和了些，也時刻留意著霧失的反應。
洞裡沒人再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應懷乘搭著霧失手腕的指尖上，等他檢查完經脈里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應懷乘撤回靈力，鬆開了霧失的手腕。
「他的經脈里已經有靈力自行流轉了。」
莫讓塵立刻追問：「小師弟這是能修煉了？那對他的身體有沒有影響？」
「暫時沒有發現異常，靈力運行得也很順暢。」
應懷乘重新看向霧失，眉間的憂慮終於散去，臉上也露出了這些天以來難得的笑容。
「阿霧以後可以變成修為高深的大能了。」
莫讓塵怔了片刻，終於聽到了那個盼望已久的答案。他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快步走到霧失面前，伸手將人抱進懷裡。
「太好了！」
他的手臂收得太緊，勒得霧失肩膀有些疼。
霧失剛想提醒他一句，便聽見他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哽咽。
「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修煉了，你也不用再看著我們閉關，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等著我們了。」
「師父不用再為了你的壽元到處想辦法，我們也不用整天擔心你會生病。」
「等離開這裡，我就去給你找能調養經脈的靈藥。還有提升修為的丹藥和法器，只要對你有用，我都會想辦法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