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無畏橫在眾人前面，一雙紅眼睛來回打量著霧失。
那句「小美人」才出口，莫讓塵臉上的笑意就沒了。
應懷乘不動聲色地將霧失護到身後，染血的衣袖遮住了手腕，手指已經搭上劍柄，隨時都能拔劍。
宋岩和周陵也各自往旁邊走了一步，正好替霧失擋住四周那些探究的視線。
聶隨野見何無畏還盯著霧失不放，眉頭越皺越深。
「何無畏，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別擋路。」
何無畏抱起手臂，眼睛卻沒從霧失身上移開。
「我擋路了嗎？」
「擋了。」
「我不過是想問一句，他身上的氣息為什麼變了。」
「有話換個地方再說。」
聶隨野放輕聲音，淺金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警告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奪魄泉邊還有這麼多人，他們都在找九劫心蕊。你非要站在這裡嚷嚷，是怕別人懷疑不到我們？」
何無畏往湖邊看了一圈。附近的修士雖然沒有直接圍過來，卻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有幾個人還頻頻回頭，顯然是在留意他們的談話。
他收回視線，又看了看被眾人護在中間的霧失，這才明白聶隨野為什麼急著讓他閉嘴。
「行，我現在可以閉嘴。」
何無畏往旁邊讓開，把路騰了出來，只是看向霧失時，眼裡依舊帶著好奇。
「不過等到了沒人的地方，你們得把事情說清楚。」
莫讓塵的手始終放在劍柄上，視線也一直盯著何無畏，半點沒有放鬆戒備。
「你最好別打什麼歪主意。」
何無畏聽出了他的警告，反而挑起眉梢，故意逗他。
「我要是真有別的心思呢？」
莫讓塵扯了扯嘴角，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
「那你儘管試試。」
何無畏張口就要回敬，聶隨野已經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帶到一旁，免得兩人真的在這裡吵起來。
「行了，你少說兩句。」
何無畏扭頭看他，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憑什麼只讓我少說？。」
「就憑這裡數你的聲音最大。」聶隨野朝湖邊看了一眼，「你再嚷幾句，那些人就要直接過來了。」
聶隨野朝湖岸那邊示意了一下。何無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已經有幾名修士頻頻往這邊張望，只好把剩下的話收了回去。
聶隨野對附近的地形很熟，帶著他們避開妖族安插的幾處暗哨，從一條少有人走的小路鑽進密林。
林中到處生著黑色藤枝，枝條相互纏繞，幾乎遮住了前方的路。
眾人繞行了一段，才來到一處塌了大半的山壁前。
山壁下方裂開了一道只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入口被枯藤和碎石擋住大半。從外面經過時若是不特意留心，很難發現後面還藏著一處山洞。
聶隨野撥開枯藤，先獨自進去查看。過了片刻，他從裂口後探出身來。
「裡面沒人，可以進來。」
應懷乘扶著霧失先行進入，宋岩和周陵跟在後面。
莫讓塵留在入口處觀察了一會兒，確認沿途沒人跟來，這才放回枯藤，轉身走進山洞。
裡面的空間比入口看起來大得多，四周還有開鑿過的痕跡，應該是一座荒廢多年的小洞府。
石壁上留著幾處缺損的陣紋，地面散落著破蒲團和幾個空藥瓶，角落裡還積了一層灰。
宋岩和周陵先檢查了一遍四周，確認沒有別的出口和機關，隨後清出一塊能讓眾人休息的地方，又在洞口布下隔音陣與隱匿陣，免得談話聲傳出去，也防止外面的人發現他們的蹤跡。
應懷乘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枚陣盤，放在洞穴中央，又抬手往陣盤中注入靈力。
陣盤上的紋路隨之亮起，柔和的光芒貼著地面向四周散開，轉眼便籠罩了整座洞府，將裡面的氣息與外界隔絕。
莫讓塵仍不放心。他走到洞口，把一張符籙貼在石縫旁，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陣法有沒有疏漏。
「這下應該不會有人聽見了。」
何無畏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接連布置了幾道防護，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們這些修士真麻煩，不過是說幾句話，竟然還要弄這麼多東西。」
周陵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覺得麻煩，可以去外面等著。」
何無畏眉梢一挑，正要接話，宋岩也跟著抬起頭。
「外面地方寬敞，也沒人攔你。魔族少主應該不會怕吹風吧？」
何無畏聽出了兩人是在趕他，沒好氣地嘖了一聲。
「你們人類修士，嘴上功夫倒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莫讓塵站在洞口笑了一下。
「哪裡，比不上魔族少主大方。自己的糗事張口就往外說，我們可學不來。」
何無畏想起先前那件被人知道的糗事，神情頓時有些不自在。他張了張嘴，一時又找不到話反駁。
聶隨野不想再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從幾人中間走過，來到霧失面前。
「這裡已經沒人能聽見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霧失靠著石壁坐在清理出來的空地上，身上還披著莫讓塵的外袍。
應懷乘方才替他烘過頭髮，發梢已經不再滴水，只剩下一點潮意。
他的臉色也比剛離開奪魄泉時好看了不少。
聽見聶隨野的話，霧失抬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何無畏。
何無畏察覺到他的目光，抬手指了指自己。
「看我做什麼？你們該不會還想讓我出去吧？」
霧失沒有接話，可眼裡的不信任已經很明顯了。
聶隨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用擔心。」
他回頭瞥了何無畏一眼，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
「他雖然出身魔族，平時也不太會動腦子，但還不至於無緣無故對一個沒有修為的人下手。」
何無畏聽到前半句便翻了個白眼。
「那可說不準。」
這句話一出來，洞裡的人全都看向了他。
何無畏卻像是沒察覺到氣氛變了，抱起手臂，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要是他身上真藏著能讓人成神的寶貝，我為什麼不搶？」
莫讓塵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他把手放回劍柄上，看向何無畏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戒備。
「你可以動手試試。」
宋岩和周陵也抬起頭。兩人沒有接話，卻不約而同地朝霧失身邊靠近了一步，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何無畏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會讓所有人都防著他，正想解釋，聶隨野已經走過來，在他頭上敲了一記。
「你說話之前能不能先動動腦子？」
何無畏捂著被敲的地方，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好端端的，你打我幹什麼？」
「不打你，你還不知道要說出多少離譜的話。」聶隨野看著他，「從古至今，想要成神，靠的是功德、機緣和大道認可。你見過誰搶到一件寶貝，轉眼就能成神的？」
何無畏不服氣地反問：「那些話本里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聶隨野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話本里還說魔族少主很聰明呢。」
何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