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還靠在他懷裡,嘴唇比平時紅了一些,眼底蒙著一層水汽,呼吸也有些急促。
「大師兄……」
他剛喊了一聲,就發現應懷乘已經抬起手,將一道靈力送入地面。
方才還虛弱得連坐都坐不住的人,這會兒畫起陣紋來倒是利落。
靈光從他的指尖接連落下,很快就在兩人身邊連成了完整的陣法。
霧失低頭看著逐一亮起的陣紋,又抬眼看向應懷乘,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有些微妙。
「你現在怎麼不吐血了?」
應懷乘的手指頓了一下,險些將最後一道陣紋畫偏。
「陣法關係到療傷,不能出錯。」
「哦。」
霧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語氣聽起來沒什麼變化。
「那你剛才吐血的時候,倒是很會挑時候。」
應懷乘聽出了他的懷疑,耳根泛起一層薄紅,卻沒有為自己辯解,只低頭補完了最後一道陣紋。
陣法徹底成形,四周的靈光隨之升起,將兩個人籠罩在裡面。
靈力開始在陣紋之間來回流轉,霧失第一次經歷這樣的變化,下意識抓住了應懷乘胸前的衣服。
應懷乘察覺到他的緊張,先放慢靈力流轉的速度,又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
「別怕,有哪裡不舒服就告訴我。」
他停了一下,又認真補充道:「我會留意你的反應,不會讓你受傷。」
霧失沒有回答,只是抓著他衣服的手沒有鬆開。
應懷乘看了他片刻,忽然開口:「等回到宗門,我會親自去跟師父說明這件事。」
霧失沒聽明白,抬起眼問:「說明什麼?」
「當然是我入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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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失懷疑自己聽錯了。
「入贅?」
「嗯。」應懷乘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又貼近他耳邊,「既然我們已經有了這樣的關係,總不能還像以前一樣各住各的。」
「你從小就住在那間屋子裡,東西也都在那裡,肯定不願意搬去別處。」
應懷乘把這些話說得十分自然,顯然早就想好了後面的安排。
「所以我搬過去更合適。」
霧失被他說得一時反應不過來。他明明只是想借陣法替應懷乘療傷,怎麼轉眼之間,就說起入贅搬家的事了?
「我爹不會答應的。」
「那我就去求他。」
「他要是一直不同意呢?」
「那就多求幾次。」應懷乘看著他,「只要師父沒有把我逐出宗門,我就還有機會。」
霧失想了想,又提醒道:「莫師兄要是知道了,恐怕也接受不了。」
聽到莫讓塵的名字,應懷乘臉上的溫和頓時少了幾分。
「那是他的事。」
他說完似乎還覺得不夠,又接了一句:「他要是真的接受不了,正好可以出去歷練幾年。」
「等他回來的時候,說不定已經想明白了,也不會再整天圍著你打轉。」
霧失張了張嘴,正想問他是不是早就在打這個主意,應懷乘已經低下頭,再次吻住了他。
這一次,應懷乘將人往懷裡帶近了一些,吻也比先前更深。
霧失漸漸沒了力氣,手指松松抓著他的衣襟,整個人靠在他懷中,只能跟著他的動作調整呼吸。
周圍的陣紋接連亮起,靈力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
九劫心蕊散出的淺金色藥力也隨之進入應懷乘的經脈,修補著那些受傷的地方。
石室早已被禁制封住,裡面的聲音和靈力變化都傳不到外面。
(略。。。)
不知過了多久,陣紋散出的光終於一點點暗了下去。
霧失本就剛從奪魄泉里出來,又經歷這一遭,早已累得睜不開眼。
靈力循環才結束,他便靠在應懷乘懷裡睡著了。
應懷乘低頭看著對方的樣子許久。
霧失眼尾的淺紅還沒有褪去,呼吸輕緩,唇色也比之前鮮明了些。方才被他攥皺的衣襟還留著幾道摺痕。
確認霧失沒有不適,應懷乘才分出一縷靈力,檢查兩人的身體。
九劫心蕊的藥力已經修復了他大半傷勢,受損的根基也重新恢復如常。
霧失同樣得了不少好處,經脈里的靈力比先前充盈了許多,淺金色的藥力仍在其中流轉。
石室外忽然傳來莫讓塵的聲音。
「大師兄?」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應,他又喊了一聲。
「小師弟?你們在裡面嗎?」
應懷乘朝石門看了一眼,將霧失放到鋪好的軟毯上,又替他整理好弄亂的衣服。
整理到領口時,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霧失頸側留著幾處淺紅的痕跡,只要將衣領往上拉一些,就能全部遮住。
應懷乘卻想起了莫讓塵平日裡總圍著霧失打轉的樣子。
他看了那幾處痕跡片刻,最終只替霧失理平了衣襟,沒有將領口完全攏好。
做完這些,應懷乘這才揮手解開了禁制。
隔絕在外的腳步聲立刻傳了進來。下一刻,莫讓塵便推門走進了石室。
「大師兄,你們怎麼在洞穴里還設禁制啊,有什麼是我這個小師弟不能看的?」
他一邊詢問,一邊往裡走。剛走出兩步,便聞見石室里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氣息。
其中既有九劫心蕊散出的清香,也有陣法運轉後留下的靈力氣息,裡面還混著一絲他從來沒有聞到過的奇怪味道。
莫讓塵腳步一頓,疑惑地看向四周。
「這裡怎麼有股奇怪的味道?」
應懷乘坐在霧失身旁,臉上看不出異樣。
「陣法療傷後留下的,過一會兒就會散去了。」
這個解釋聽起來沒有什麼問題,莫讓塵也沒細想。看到躺在軟毯上的霧失,立刻走了過去。
「小師弟怎麼了?」
「靈力消耗太多,累得睡著了。」
莫讓塵蹲下來查看霧失的情況,應懷乘沒有阻攔,只在一旁看著。
霧失的臉色已經比先前好了許多,呼吸均勻,唇色也恢復了紅潤,確實只是睡著了。
莫讓塵仔細確認了一遍,這才放下心來。
「沒事就好。」
他說完正準備起身,目光卻無意間掃過霧失的衣領,動作隨即停了下來。
淺色衣領沒有完全遮住脖頸,露出的皮膚上留著幾道明顯的紅痕。
莫讓塵重新蹲了回去,湊近看了看。
那些痕跡既不像擦傷,也沒有術法留下的靈力殘跡,無論怎麼看,都不該出現在療傷之後。
他臉上的輕鬆一點點消失,眉頭皺了起來,看向應懷乘的眼神都凌厲了不少。
「大師兄。」
應懷乘抬起眼,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莫讓塵指向霧失頸側,聲音低了下來。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