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
應懷乘面對莫讓塵的質問,神色平淡的沒有什麼變化。
他的目光從霧失頸側掃過,沒有解釋那幾道紅痕是怎麼來的,也沒有隨便找個蚊蟲叮咬之類的藉口。
莫讓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低頭去看霧失。
霧失的淺色衣領鬆開了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那上面留著幾處淺紅色的痕跡,形狀不一,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擦傷。
「沒什麼?」
莫讓塵又重複了一遍,眼裡的疑惑更重了。
應懷乘抬起手,將霧失垂在臉側的髮絲輕輕撥到耳後。
莫讓塵看著他的那隻手,腦中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他嘴唇動了動,險些把心裡的疑問直接說出來。
可話到嘴邊,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他們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之間一直親近,大師兄更是處處照顧小師弟,他們比親兄弟還親,怎麼可能趁霧失睡著時做出那種事?
況且霧失現在還沒醒,究竟發生過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大概真是自己想多了。
莫讓塵一遍遍告訴自己,大概是他想多了,可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幾處紅痕上。
就在這時,霧失忽然翻了個身,側過來朝向他。
散在臉側的髮絲滑到枕邊,露出一張睡得微微泛紅的臉。他的嘴唇輕輕張著,呼吸均勻,看起來睡得正熟。
莫讓塵原本還有話想問,看見他這個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現在把人吵醒也問不出什麼,何況那些都只是他的猜測。
「出去說吧。」
莫讓塵抬手替霧失理了理散亂的頭髮,又朝應懷乘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出去說話,隨後率先轉身走出了石室。
他以為應懷乘會跟上來,根本沒有回頭。
卻不知道應懷乘看懂了他的意思,卻沒有搭理他,更沒有跟著出去,他在霧失身邊坐下,取出一枚靈石,閉眼調息起來。
莫讓塵徑直走出洞穴,隨手設下一道隔音禁制,免得待會兒的談話傳進去,吵醒還在休息的其餘人。
做完這些,他轉過身,正準備找應懷乘把事情問個明白,卻發現身後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莫讓塵愣了片刻,又朝洞口看了一眼,這才反應過來,應懷乘壓根就沒跟出來。
莫讓塵:「……」
他本想回去找應懷乘,剛轉過身,宋岩和周陵便從旁邊的石室里走了出來。
兩人一看見他,便快步來到他面前。
「莫師兄,你的傷怎麼樣了?」
「已經好多了。」
莫讓塵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動作牽動胸口的傷處,悶痛隨即傳來,他臉上卻沒露出異樣。
「只是看著嚇人,調息一陣就沒事了。」
周陵低頭看了看他衣襟上的血跡,明顯不太相信。
「都吐了這麼多血,怎麼看也不像是小傷。」
「修士受傷流點血很常見,真沒你們想得那麼嚴重。」
莫讓塵擺了擺手,不想讓兩人繼續擔心:「大師兄剛才已經替我檢查過了。他都說沒有大礙,你們就別守著我了。」
宋岩和周陵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看得出莫讓塵不願多談,再問下去也只會得到同樣的回答,只好暫時作罷。
莫讓塵回頭望向洞府深處,等了片刻,還是沒見應懷乘出來。
看來應懷乘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出來。
莫讓塵的嘴角微微繃緊,本想直接進去把人叫出來,可想到還在休息的霧失,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了,等霧失醒來再問也不遲。人還在裡面,應懷乘又不可能帶著他憑空消失。
又過了半個時辰,洞府深處終於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此時都聚集到了一起,聽到聲音都循聲看去,只見應懷乘抱著霧失從石室里走了出來。
霧失靠在他懷裡,臉頰泛著淺淺的紅,長發垂落在肩頭,呼吸均勻,顯然還沒有睡醒。
宋岩和周陵早就見慣了大師兄照顧小師弟,並不覺得有什麼,只起身朝兩人行了一禮。
聶隨野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的視線先落在應懷乘身上,隨後又移向霧失露在衣袖外的手腕,越看越覺得不順眼。
莫讓塵已經快步迎了上去。
他伸手想把霧失接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替人著想的意思:「大師兄,你的傷還沒好,還是讓我來抱小師弟吧。」
應懷乘抱著霧失轉開半步,沒讓他碰到。
「不用,我已經好多了。」
莫讓塵沒有收回手:「可你剛才還吐了血。」
「抱著他走這一段路,不礙事。」
莫讓塵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
何無畏靠在石壁邊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他又不是小孩子,走幾步路而已,至於讓你們兩個搶著抱嗎?」
莫讓塵回頭瞥了他一眼:「你有意見?」
「我就是覺得奇怪。」何無畏看向應懷乘懷裡的霧失,「他現在已經可以修煉了,又不是不會走路,怎麼到哪兒都得讓人抱著?」
幾個人說話的聲音離得太近,霧失本就睡得沒有先前那麼熟,這會兒也漸漸醒了。
他睜開眼,正好聽見何無畏最後那句話,耳尖頓時泛起了紅。
他只是剛醒時渾身沒什麼力氣,懶得自己走,才讓應懷乘抱了一會兒。
可現在被何無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倒顯得他真的嬌氣得連路都不會走了。
霧失索性把臉埋進應懷乘懷裡,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應懷乘察覺到他醒了,手臂微微收攏,將他的腰背護在懷中。
「阿霧的身體才剛恢復。能修煉不代表已經完全好了,沒必要為了走幾步路讓自己難受。」
何無畏撇了撇嘴:「照你這麼養下去,他遲早被你們養廢。」
應懷乘沒有理會何無畏。
莫讓塵再次伸出手,想把霧失接過來。卻被應懷乘側身避開,抱著霧失直接朝洞外走去。
莫讓塵站在原地看了應懷乘一會兒,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最後還是邁步追了上去。
聶隨野也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
莫讓塵回頭看見他,心裡越發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