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後背靠上床頭，隨手拿起一個靈果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果汁順著齒縫湧進嘴裡，喉嚨里乾巴巴的感覺總算散去不少。
旁邊傳來木杯碰在石桌上的輕響。
應懷乘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手裡端著一杯水，直接遞到霧失面前。
杯口往外冒著熱氣，杯壁上聚起一小圈水霧，他的手指貼在杯麵上。
「那天進了秘境……」應懷乘停頓了一下，視線停在霧失臉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霧失喝了一口水，捧著杯子，把從陣法開啟到遇見龍岫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他隱去了自己受龍血影響失控的那些荒唐細節，只挑了重點講。
「後來他們幫我調換了九劫心蕊里的精血。我吸收了一些散出來的能量，就覺得特別困，後面的事就不太清楚了。」
他抬頭看向應懷乘，語氣輕快。
「對了大師兄，他們答應給的報酬，你們收到了沒有？」
應懷乘應了一聲，從衣服內側摸出那個小巧的羊脂玉瓶，連同那塊顏色有些發暗的舊玉簡一起，輕輕擱在了床沿上。
「龍岫全交給我們了。」
一聽東西已經到手，霧失瞬間來了精神，連眼睛都亮了幾分。
「太好了，你們趕緊把這些煉化了啊。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對你們的修為肯定大有好處。」
這時候，莫讓塵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走過來。
他把碗小心地遞到霧失手裡，視線在那個玉瓶上停留了一瞬，果斷地搖了搖頭。
「我和大師兄早就商量好了。這滴龍族精血，我們不能收。」
應懷乘立刻接上話茬，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沒法商量的堅決。
「這是你拼了半條命才換回來的。你現在的身體好不容易能容納靈氣，正缺這種頂尖的能量來改善體質。這滴精血，必須你自己留著用。」
霧失當場就愣住了。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原著里早就安排好給兩位主角的機緣啊。
他連命都不要了跑去跟龍岫那種級別的怪物討價還價，圖什麼？
還不就是為了讓這兩個師兄的實力趕緊提上去。
「這絕對不行。」
霧失趕緊把手裡的碗放在大腿上，急得連連擺手。
「之前換血的時候，我都已經吸收了不少漏出來的能量了。這精血的力量那麼霸道，我的身體肯定吃不消。你們還是趕緊分了，放在我這兒純粹是浪費。」
莫讓塵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有我和大師兄在這兒守著給你護法，就算這力量再怎麼橫衝直撞，我們也能幫你給捋順了。」
不管霧失怎麼說，莫讓塵就是死活不肯鬆口。
旁邊的應懷乘更乾脆，直接把手按在了劍柄上，板著一張臉，擺出一副霧失今天要是不同意，他就能在床邊站到地老天荒的架勢。
看著這倆人鐵了心的模樣，霧失心裡有些發酸，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塞得滿滿當當的。
他又扯著嗓子爭辯了好半天，可實在拗不過這兩頭倔驢。
到最後，他只能嘆著氣退了一步，答應自己把那滴龍血煉化掉。
不過他也有個條件，那塊裝著修煉傳承的舊玉簡，兩位師兄必須收下。
見他總算鬆了口，應懷乘和莫讓塵才同意了這個分配辦法。
霧失在鋪著軟墊的石床上盤腿坐好，大拇指蹭掉羊脂玉瓶邊緣沾著的一點水珠，稍稍一用力便拔開了瓶塞。
一滴赤金色的液體慢悠悠地飄出瓶口，剛好停在他的鼻尖正前方。
空氣里立刻多了一股類似陽光曬過乾草的溫暖氣息，仔細聞，還帶著一點微弱的甜味。
應懷乘和莫讓塵一左一右地靠了過來。
莫讓塵寬大的手掌直接貼上了霧失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著溫熱。
應懷乘則站在另一側，兩根微涼的手指輕輕搭上他的肩頭。
「別分心，跟著我們的靈氣走。」
應懷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語調不高，甚至能聽到他說話時輕微的換氣聲。
霧失閉上眼睛，調動體內那股剛得來的靈氣。半空中那滴精血順著他的呼吸，慢吞吞地鑽進了嘴裡。
滾燙的熱氣順著食道一路燒進心窩，灼熱的溫度瞬間在四肢百骸里化開，燙得霧失額頭上立刻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睫毛連著顫了好幾下。
好在身體之前已經經歷過一次九劫心蕊的洗滌，經脈對這種高溫多少有了點適應。
更何況，肩背上還有兩位師兄源源不斷輸送過來的純粹靈氣。
莫讓塵的靈力透著溫熱，應懷乘的靈氣帶著微涼。兩股氣息在體內交匯，將那團橫衝直撞的灼熱能量包裹在中間，順著經脈一點點理順它亂竄的路線。
心窩深處的九劫心蕊此時亮起了一團柔和的白光。
它跟隨著那股滾燙的精血能量，在霧失原本乾癟閉塞的經脈里來回遊走，反覆沖洗，把那些狹窄的通道一點點拓寬。
整個過程不僅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反而讓發緊的四肢百骸一點點舒展了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霧失眼皮動了兩下，慢慢睜開。
視線先是有些模糊，接著一下子變得特別清晰，連洞頂石縫裡最細小的灰塵顆粒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呼出一口熱氣，手指下意識地在床沿抓了一下。
指尖剛碰到石頭表面，一道細小溫熱的氣流就順著指甲蓋竄了出去，在石面上刮出一點輕微的石粉。
這就成了？
霧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原本堵成一團亂麻的經脈，現在通暢得不可思議。
身體裡像是有無數股熱流在飛快遊走，稍微一集中精神，那些氣息就立馬聽話地匯聚到丹田，那種渾身上下充滿力量的感覺讓他稍微有些發懵。
就在十來天前，他還是個連最基礎靈氣都吸不進來的廢柴。
現在倒好，不僅能順暢修煉，看這充沛的勁頭，離結成金丹估計也就差那麼臨門一腳了。
「感覺怎麼樣？」
莫讓塵的腦袋立馬湊了過來。
他眼眶周圍那一圈烏青還沒消失，眼神卻亮得嚇人，兩隻手在膝蓋上反覆蹭著衣擺。
霧失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幾聲脆響，他抬起頭看著對方：「感覺挺好的，估計現在能打十個你。」
莫讓塵一直端著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長長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濁氣。
他扯開嘴角，伸手在霧失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拳：「行，你厲害，到時候門內切磋可得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