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心裡清楚這背後的真正原因，但他肯定不能把書里的劇情往外說，只能順著幾個老頭的話茬小心翼翼地試探。
「宗主師伯，您仔細想想，咱們太玄宗早年間是不是真傳下來了什麼厲害的寶貝？會不會是外面有人聽見了什麼風聲，想來搶東西，這才打算把我們趕盡殺絕？」
幾個老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打量了半天，最後整齊劃一地搖了搖頭。
李天行雙手一攤，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絕對不可能。我接盤這太玄宗好幾百年了，上一任老掌門咽氣的時候，別說寶貝了，連一根帶點靈氣的毛都沒多留給我。」
不對啊，這跟書里的劇情差得也太離譜了吧。
霧失微微皺起眉頭，手指在桌子邊緣無意識地摳了兩下，趕緊在腦海里瘋狂呼叫系統。
「0327，你再給我查查，原著里太玄宗被人把山頭都平了，真就是因為藏著什麼上古至寶？」
腦海里迅速彈出一道平板的電子音：
【確定無誤。原著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修仙界到處都在傳太玄宗藏著一件能改天換地的絕世神物，這才把那些殺神招惹過來的。】
這就奇了怪了。既然傳得有鼻子有眼，怎麼可能連個毛線都沒有？
「那你趕緊開個全景透視，把這破山頭從裡到外給我細細掃描一圈，連地底下的耗子洞都別放過，看看究竟有沒有什麼藏著的古董盲盒。」
腦子裡安靜了下來。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系統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次的語氣里甚至透出了一股難掩的嫌棄：
【全覆蓋掃描完畢。經深度檢測，整個太玄宗里里外外乾乾淨淨。除開幾件勉強能用的中級法寶，剩下的全是不值錢的破銅爛鐵。結論：窮得令人髮指。】
霧失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太玄宗還真是把「窮」字刻在骨子裡了，墊底門派名不虛傳，連個能讓人眼紅的寶貝都翻不出來，想給人當靶子都不夠格。
眼看這幾個老頭子還在那兒苦著臉瞎猜，霧失索性直接攤牌了：
「我在那畫面里看得很清楚，惹來這場大禍的源頭，是因為外頭都在傳一個離譜的流言。他們說咱們太玄宗里藏著一件能改天換地的上古寶貝。」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幾個人大眼瞪小眼。
「扯淡！」管煉丹的長老氣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吹鬍子瞪眼地罵道，「咱們窮成啥樣了外頭沒數嗎？誰這麼缺德編這種瞎話來搞我們？」
應懷乘盯著桌面上的一道裂紋看了半晌，這才抬起視線，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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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師伯，幾位長老。」他雙手交握在身前，「白天廣場上弟子太多，有件事我沒敢當著大夥的面提。」
他的視線挨個從幾個老頭臉上掃過去，放低了聲音：「九劫心蕊，其實在阿霧身上。」
屋子裡一下子沒了動靜。
管煉丹的長老正端著粗瓷茶杯，手腕抖了一下，褐色的茶水直接潑了出來，他兩眼圓睜，眼白布滿了血絲。
「你再說一遍？！」
另外幾個老頭同時站起身。管戒律的長老動作太大，膝蓋磕在桌沿上，身後的木圈椅往後翻倒，砸在地上發出好大一聲響動。他下巴上的鬍鬚抖個不停。
「那可是九劫心蕊，是能讓人就地飛升的東西，怎麼跑阿霧身上去了？」
幾個人轉頭看向霧失，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霧失伸手蹭了蹭鼻尖，低頭盯著茶杯里飄著的一根茶葉梗，沒接話。
「大師兄沒撒謊。」莫讓塵往前跨了半步，雙手在胸前比劃，「白天外面人多嘴雜沒法細說。」
「在妖林的時候，人魔妖三族在那邊打成一團，小師弟不小心落進了奪魄泉，我們差點跳下去找他，誰知小師弟居然被九劫心蕊給救了，還鑽進了他的胸口，依靠小師弟的血活著。」
李天行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捏緊了拂塵的木柄。
「果然。阿霧出門前連路都走不快，一回來不僅經脈通了，靈力還到了築基期。我還以為你們是爭搶到了一片花瓣，沒想到是將那東西活著帶回來了。」
應懷乘點頭，眉頭聚攏在一起。
「我們會遭遇滅宗之禍。」他看了看在場的幾個人，「肯定是當時在場的某個高階修士或者妖族看出了不對勁。」
「這人不想自己出面，就故意往外散布太玄宗有上古至寶的消息，想讓外面的散修或者別的門派來把我們這山頭夷平，他好趁亂把阿霧剖開取仙草。」
幾個老頭聽完這番話，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錯愕慢慢收了起來，眉毛全都擰在了一起。
管丹藥的長老扯起袖口，擦了擦道袍上的茶水漬。
也對，九劫心蕊這東西誘惑力簡直沒邊了，那是能讓人直接飛升登頂的神物，拿它當「上古至寶」的流言源頭再合適不過。
這種風聲一旦吹出去，外頭那些做夢都想逆天改命的亡命徒，可不就得像聞到血腥味的惡狼一樣撲過來？
霧失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木頭扶手上蹭了兩下，沒接話。
書里原本的劇情，原主連那仙草的葉子尖都沒碰到，太玄宗最後還不是照樣被人平了山頭？
這流言源頭絕對還藏著別的貓膩。
他掃了一眼桌邊這幾個滿臉恍然大悟的老頭，腳尖點了一下地面。
算了，費口舌解釋也沒用，乾脆就讓他們這樣認為吧。
莫讓塵卻一下急了。他直接往前走了一大步，半個身子擋在霧失前面，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度。
應懷乘滿臉嚴肅的接過話茬：「這話沒錯。不管到底為了什麼，這件事怎麼也輪不到阿霧來背鍋。」
「更何況，就算真為了搶個寶貝，也不至於上來就直接屠人滿門。那幫人背地裡肯定還憋著更見不得人的心思。」
桌邊幾個長老互相對視幾眼，手裡的茶杯敲在桌面上，全都跟著應聲。
太玄宗上下向來把霧失當自家眼珠子一樣護著，這種飛來橫禍的大黑鍋，誰也不捨得讓他一個晚輩去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