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西奧直白的調侃，林啟青下頜的肌肉瞬間收緊。
他往後挪了小半步，寬闊的肩膀依舊擋在霧失的正前方，把書架縫隙外透進來的視線全數截斷。
他一邊側過頭應付外面的人，一邊抬起手，將霧失凌亂的領口一點點攏好。
「西奧先生，讓您見笑了。」
林啟青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溫和：「如果您有事找我，麻煩先去外面的休息區稍坐片刻，我很快就出來。」
西奧多沒有再問什麼，喉嚨里溢出一聲曖昧的輕笑，隨即響起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確認人走遠了，林啟青這才摸出一包紙巾，開始幫霧失擦拭。
霧失吸了一小口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滿臉都是不耐煩：「咱倆已經分手了。我最後說一遍，以後少出現在我面前，我嫌礙眼。」
林啟青眼神閃動了一下，卻沒有發火。
他太了解霧失的脾氣了，那張嘴從來就不饒人。如果真順著對方的話吵下去，只會讓這人離他越來越遠。
林啟青將用過的紙巾團在掌心，忽然再次俯下身，趁霧失不備，在那紅腫的唇珠上又重重啄了一口：「今天晚上我去找你，你在家等我。」
「林啟青，你是不是想死？」
霧失抬手抹了一下嘴唇，眼角的薄紅因惱怒愈發明顯。
林啟青直起腰，退開半步。走廊里的白熾燈光打在他臉上，眼底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有病就去治。」
霧失扯了一下剛才被拽歪的襯衫領口，連餘光都沒給他，直接側過肩膀，往通道外面走。
林啟青就那麼跟在後面，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出口，玻璃感應門向兩側滑開。
霧失剛跨出門檻，旁邊就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林。」
霧失停下腳步，視線循著聲音掃向側前方。
感應門外的承重柱旁倚著個外籍男人。
對方個子很高，深色西裝貼合著寬大的骨架，他單手插在褲兜里，重心隨意地交替在腳底。
金髮下，那雙淺藍色的眼球正越過空氣看過來，高挺的眉骨給眼窩留下一小片陰影。
這副隨性的腔調，和剛才在書架外搭話的聲音完全對上了號。
林啟青步伐交錯，不著痕跡地往側前方邁出半步，將霧失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
「西奧先生。」林啟青迎上對方的目光，「您還沒走。」
西奧多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步履優雅地走到兩人面前。
那雙極淺的眼眸繞開林啟青的阻擋，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玩味，停在後面那片衣角上。
「這位，就是讓你連工作都顧不上的戀人？」
話問到了這個份上，林啟青若再強行把人藏著，反倒顯得太過刻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身子側開，露出背後的霧失。
「西奧先生，給您介紹一下。」
林啟青的聲音有些發澀，「這位是我的愛人，霧失。」
接著，他又偏頭對霧失低聲說道：「這是西奧先生，剛來M國不久，是來學校做客座演講的。」
西奧多垂眸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他自認為見過無數張漂亮的臉，可眼前這個東方人的確出挑到了骨子裡。
那張雪白的臉上，鼻尖和耳廓還殘留著薄粉，哪怕眼神冷得像冰塊，唇瓣上依然透出一種飽受揉弄後的澀氣。
漂亮，帶刺，像一隻不讓生人靠近的波斯貓。
西奧多從口袋裡抽出右手，帶著紳士得體的微笑，伸向霧失。
「你好，霧。」
他的尾音拉得有些長，「我叫西奧多·金斯利，你可以叫我西奧。能在這裡遇見你這樣標緻的東方美人，是我的榮幸。」
霧失抬起眼皮，掃了那隻戴著名貴腕錶的手一眼。
他象徵性地伸出手，指尖在那寬大的掌心裡一觸即分。
「你好，西奧先生。」
霧失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依舊清冷好聽，「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一步了。」
說完，他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再留給林啟青，直接邁下台階，轉身融入校門外的樹影里。
西奧多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停了半秒，指腹間似乎還殘留著那人微涼的體溫。
他轉過臉，看著林啟青。
「林，你真讓人意外。」
西奧多的視線依舊望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沒想到你的眼光這般好。」
林啟青嘴角的假笑瞬間收斂。
他不動聲色地擋住西奧多的視線，重新掛上一副禮貌的面具。
「謝謝西奧先生誇獎。我還要回前台去整理資料，就不在這裡陪您了。」
西奧多隨意地點了下頭。
嘴角的笑容依舊溫柔，但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卻依舊往霧失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校園裡的主道上滿是剛下課的學生。
有不少平時愛看熱鬧的人，大著膽子迎面湊上來，試圖跟霧失搭訕要個聯繫方式。
霧失目光冷得能結冰，搭訕的人對上他那張生人勿近的眼神，訕訕地摸著鼻子又退回了人群里。
腦海里，系統0327正發出一陣吃瓜的聲響。
【宿主，你剛才那陣輸出，簡直要把林啟青的心給捅成重傷。林啟青這下可有的受了。】
「那他他活該，我霧失從出生起，從來都是我甩別人，還沒被別人甩過呢。」
【是是是，宿主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蛇。】
0327特別狗腿的奉承了一句，然後話題一轉。
【不過，咱們剛才遇到的那個金髮男人，資料顯示可是個來頭不小的人物。西奧多·金斯利，歐洲某王室的順位繼承人。】
「再有錢也不耽誤他惹人煩。」
霧失抬起手，用拇指壓了一下還泛著疼的唇珠，「一丘之貉。」
走出校門區後，路上的行人逐漸變得稀疏。
前方是通往唐人街的一條捷徑巷道，兩邊林立著廢棄的磚牆，地面上散落著不知哪天丟棄的空酒瓶和報紙殘片。
風從巷子那頭倒灌過來，帶著一股難聞的機油味。
霧失剛順著巷道往前走了十幾米，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就傳了過來。
【警告！宿主！檢測到前方出現大量不懷好意的目標！】
腦海里的電子音剛響了個開頭，霧失就直接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