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巷口拐角處,二三十道人影接連走了出來,把本就不寬的巷道出口徹底封死。
而在霧失的回頭路處,同樣也堵上了十幾個人。
這種陣仗,顯然不是普通的打劫。
最前頭的壯漢捏了捏拳骨,指關節發出咔咔的悶響,一句話不說,直接如猛獸般撲了上來。
霧失眼神一冷,右腳後撤半步,矮身避開帶風的重拳,雙手如同鉗子般扣住那人的手腕,腰部猛然發力將人扯飛了出去,砸翻了後面跟上來的兩個人。
緊接著,另一側的短棍當頭劈下。
霧失側滑一步,手肘由下至上重重擊在對方的下巴上。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便直接軟倒在了地上。
二三十個人圍成一個圈,前赴後繼地往前沖。
在原著的設定里,霧失從小跟著唐人街的師傅習武,動作沒有任何花哨的套路,每一次膝撞、鎖喉、過肩摔,都能精準地報廢一個戰鬥力。
短短三四分鐘。
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十來個人。
霧失喘著粗氣,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冷白的皮膚上,眼神卻越來越亮。
【宿主,側後方!】
哪怕系統出聲提醒,身體機能的極限依然拉慢了他的反應。
在放倒第十四個人的瞬間,後背一陣陰風襲來。
一隻粗壯的手臂死死勒住霧失的脖頸。
他向後探出手,試圖去抓那人的眼睛。可指尖還沒碰到對方,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就搶先一步衝進了鼻腔。
霧失立刻屏住呼吸,可那股氣體順著皮膚的毛孔和最後一口氧氣已經鑽進了肺里。
指尖的力氣被一點點抽空,在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他聽到了汽車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剎車聲。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霧失的意識像是從一團粘稠的泥沼里拔出來,每一根神經都在發出疲軟的抗議。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花白了片刻,才逐漸聚焦。
身下是花紋繁複的地毯,房間裡的空氣帶著一股高級松木薰香的味道。
頭頂的歐式水晶吊燈沒有全開,只有四周的幾盞壁燈散發著昏黃的燈光,將偌大的房間照得明暗交錯。
霧失試著動一下手腕。
手背被反剪在身後,幾股粗糲的麻繩死死纏在手腕上,小腿同樣被綁在一起,每動一下,繩索便帶來一陣摩擦的生痛。
乙醚的藥效還沒完全過去,渾身上下軟綿綿的提不起半點力氣。
【宿主!你醒了。】
系統0327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明顯的焦急。
「這是哪裡?」
霧失在腦海里低聲問了一句。
【這裡應該是辛克萊家族名下的某個私人會所頂層。原書里提到過,這裡連一隻飛蟲都別想輕易進來。】
系統還沒來得及多說,正前方就傳來一陣冰塊撞擊在玻璃杯上的清脆聲響。
霧失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順著聲音看過去。
對面兩米外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黑髮微卷的少年。
艾弗里·辛克萊穿著件黑色的真絲襯衫,雙腿交疊著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隻盛了琥珀色洋酒的威士忌杯。
少年那張臉俊美得雌雄莫辨,嘴角還掛著一絲宛如初見時的單純笑容。
兩人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視。
艾弗手腕輕轉,仰起修長的脖頸將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飲而盡,然後隨手將杯子丟在了茶几上,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
他站起身,雙臂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
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裡透出一種見血封喉的興奮與殘忍,就這麼毫不掩飾地盯著沙發上被五花大綁的人。
他扯著嘴角,語氣里夾著一種因為獵物掙扎而感到的愉悅。
「東方小美人,想好要怎麼死了嗎?」
霧失在腦海里叫了一聲系統0327。
「能直接放電,電暈他嗎?」
【宿主,不行。】
系統0327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憋屈。
【檢測到您目前還沒有受到實質性的生命威脅,而且對方是任務目標。主系統規則限制,無法對他施加懲罰性電擊。】
意料之中的回答,他本來也沒指望0327能有多靠譜。
乙醚的餘韻還在血液里流竄,手腳提不起幾分力氣,霧失微微轉了轉脖頸,目光冷淡地掃視了一圈這間奢華到誇張的屋子。
入眼皆是厚重昂貴的復古擺件,門窗緊閉,牆壁包著隔音極好的軟包。
整個偌大的會所頂層,目前只有艾弗和他兩個人。
確認完環境,霧失這才抬起眼皮,重新迎上那雙帶著頑劣笑意的深綠色眼眸。
他神色不見絲毫慌亂,聲音因為藥效帶了一點喑啞。
「你想幹什麼。」
艾弗起身,邁步走到霧失跟前屈膝蹲下,然後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擦過霧失冷白的下頜,最終停留在霧失微腫破皮的唇珠上。
「東方小美人。」
他用拇指不輕不重地摩挲著那道小傷口。
「這是被哪條野狗咬了?」
霧失的雙手被反向束縛在身後,整個上半身失去了借力的支點,只能順著對方手指施加的力道,被迫將下巴抬高。
「怎麼?」
溫熱的呼吸順著微啟的唇縫,掃過艾弗近在咫尺的指腹。
他盯著艾弗那張極具西方特徵的臉龐看了一秒,艷紅的嘴角牽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也想當這條狗嗎?」
那根摩挲著唇珠的拇指停在原處,溫熱的指腹還貼著破皮的邊緣。
偌大的房間裡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兩人就這麼維持著一高一低的姿勢,視線交匯在一起,誰也沒有先挪動半分。
「若是你足夠聽話。」
霧失稍稍偏過頭,掙開那根討厭的手指,眼尾挑起一抹冷意,「我倒是不介意,身邊多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艾弗深綠色的視線在霧失臉上停留了幾秒,幾聲微弱的笑音順著唇縫漏了出來。
那隻剛才還在撫摸唇瓣的手驟然下滑,虎口大張,像一把鐵鉗般直接卡住了霧失纖細的脖頸。
「唔……」
喉嚨被扼住,霧失被迫更高的仰起臉,冷白的後頸繃出一條脆弱卻誘人的弧度。
艾弗掌心的溫度高得嚇人,手指一點點收緊。
呼吸被截斷,氧氣一點點減少。
霧失眼尾被生理性的窒息感逼出一抹濕紅,眉心那顆細小的紅痣在蒼白的皮膚上愈發惹眼。
「你這張臉,我確實很喜歡。」
艾弗盯著他因缺氧而泛起薄紅的面容,眼神里透出一種近乎變態的陰鬱,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
「可惜,你這脾氣,我很討厭。」
艾弗湊近了些,嘴唇幾乎貼上霧失的耳廓,「不如……我讓人把你這張漂亮的臉皮完完整整的剝下來。或者,直接弄死你,將你整個人掏空了,做成一具漂漂亮亮的標本。」
他歪了歪頭,語氣天真又殘忍,「這樣,你就再也不會說出讓我生氣的話了,怎麼樣?」
換作普通人聽到這番帶著濃鬱血腥氣的話,此刻怕是早就嚇得痛哭求饒。
霧失卻連睫毛都沒有多顫一下。
他忍著肺部因缺氧帶來的灼痛,嘴角勾起一抹譏冷到了極點的弧度。
「沒看出來。」
霧失聲線嘶啞,每一個字都裹著明晃晃的鄙夷,「你居然還有戀屍癖,讓我感覺更噁心了。」
「噁心」兩個字被他咬得很重。
艾弗卡在脖頸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本想收緊五指捏碎這塊不知死活的硬骨頭,視線卻控制不住地落在那張因為說話而不斷張合的紅潤嘴唇上。
飽滿的唇珠透著血色,舌尖若隱若現。
艾弗突然覺得嗓子有些發乾。
他根本沒心思去計較霧失的話,只覺得眼前這處微微破皮的紅唇散發著一種極致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