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因為極致的嫉妒而扭曲發燙。
西奧多看著艾弗握著球棍的手背上爆出的條條青筋,知道事情要徹底失控了。
他向前邁出半步,再次嚴肅的出聲阻止。
「艾弗。這裡是M國最有名的學府,不是你們家族處理私刑的地牢。」
他將局勢的嚴重性擺上檯面。
「如果你今天真的在這裡鬧出人命。」
「就算你背後有辛克萊家族撐腰,這件事情造成的惡劣影響,也很難乾淨的收場。」
這番帶著權衡的規勸,對於一個已經被妒火燒毀理智的瘋子來說,比任何噪音都讓他煩躁。
艾弗轉過頭,那雙如同淬了毒般的綠眸,冷冷地刮過西奧多的臉龐。
「滾!」
他連多說一個字的耐心都沒有。
「別在這裡礙老子的事!」
徹底剝下虛偽的面具後,這隻來自地下世界的惡魔終於露出了它最血腥的獠牙。
艾弗在西奧多略帶警告的注視下,直接高高揚起手臂,將手裡的棒球棍牢牢握住,肌肉線條在一瞬間繃緊。
緊接著,那根實心的金屬球棍便劃破了滯悶的空氣,帶著恐怖的力量,瞄準了林啟青被壓制在地上的右腿,毫不留情地狠狠砸了下去。
伴隨著一道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林啟青只覺得右腿的小腿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疼。
劇烈的痛苦沿著每一根神經纖維直衝大腦。
那張原本只是慘白的臉龐瞬間變得扭曲,額頭上的冷汗如同水洗一般冒了出來。
林啟青到底沒能忍住那穿透靈魂的疼痛,喉嚨里爆發出一聲慘烈的悶嚎。
這足以讓普通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卻沒有讓施暴者停下分毫。
艾弗握著球棍,隨手抹了一把濺在下頜上的血水,眼底翻湧的竟然是病態的暢快。
「按好他。」
艾弗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拖著球棍走到另一側,聲音比來自地獄的判官還要冰冷無情。
「另一條。」
幾名保鏢立刻聽從他的命令,膝蓋重重壓住林啟青不斷痙攣的身體,將剩餘那條完好的左腿強行拉直。
西奧多站在幾步之外,看著眼前這場毫不避諱的虐殺,額角的青筋忍不住跳動了兩下。
作為一名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王室繼承人,西奧多習慣了兵不血刃的智力遊戲。
哪怕他內心再冷漠,也無法對這種完全剝離了人類教養的野蠻行徑繼續視若無睹。
但他也不打算為了一個平民學生,在這個時候去跟一條徹底失去理智的瘋犬去武力對抗。
這不是聰明人會做的決定。
西奧多抿緊薄唇,沒有再說話,直接轉身朝教室的大門走去。
堵在門口的兩名保鏢知道這位身份特殊,沒有出手阻攔,反而主動的讓開了一條通道。
西奧多伸手握住門把手,將門拉開了一道縫隙。
身後的教室里,再次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骨骼斷裂聲。
隨之而來的,是林啟青撕心裂肺的慘叫,震得半扇窗簾都在微微發顫。
沉重的木門被拉開,外面的走廊上,不知何時已經圍聚了一群聽聞動靜趕來的大學生。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學生們,隨著大門的敞開,視線紛紛探進了光線昏暗的教室內。
看清裡面的慘狀時,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接連不斷的吸氣聲。
好幾個前排的女生嚇得捂住了嘴巴,臉色慘白地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西奧多連門都沒有關,直接神情冷峻、目不斜視地穿過了那些面露驚恐的人群。
直到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裡,西奧多才停下了腳步。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校長的專屬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埃蒙校長。」
西奧多的聲線平靜得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又精準地切中了對方最在意的命脈。
「教學樓三樓的階梯教室里,正有幾名校外的極端暴徒在對你們的優秀交換生行兇。」
他抬眼看著走廊外燦爛的陽光,給這場血腥的戲劇添上了最致命的一把柴火。
「那名學生的雙腿,現在已經被人完全打斷了。」
昏暗的階梯教室內充斥著一股濃稠刺鼻的血腥氣味。
林啟青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薄紙,冷汗早已將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徹底浸透。
而他的兩條小腿已經呈現出一種完全不符合人體骨骼構造的扭曲角度。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線變得有些渙散,仿佛隨時都會昏死過去。
艾弗握著那根沾了血跡的棒球棍,看著腳下這個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平民,嘴角向上牽起,心底積壓著的那股邪火終於得到了一絲排解。
「哐當」一聲脆響。
沉重的棒球棍被他隨手扔在雜亂的地面上。
艾弗微微側過臉,朝著身後的保鏢伸出手,擺了擺。
一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將一把做工考究的蝴蝶刀恭敬地放在了他的掌心裡。
艾弗修長的手指夾住刀柄,手腕翻轉,兩片刀刃就在他的指間舞出一朵令人眼花繚亂的銀色刀花。
他屈起長腿,在流了一灘鮮血的地上蹲了下來。
艾弗的眼眸帶著一絲挑剔,視線從上到下,一寸寸刮過林啟青滿是汗水的軀體。
「你剛才說。」
他把玩著手裡的利刃,嗓音帶著漫不經心的悠閒。
「你是他現在的男朋友。」
那把泛著寒光的刀刃拍打在林啟青滿是冷汗的臉頰上。
「那你告訴我。你曾經,都是用哪裡碰的霧?」
聽到這個名字,林啟青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慢慢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林啟青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聽出了這個瘋子語氣里藏著的嫉妒。
哪怕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到斷骨的神經,他還是硬生生的從齒縫間擠出一抹充滿挑釁意味的淺笑。
「我們是正兒八經的戀人。」
林啟青咽下喉嚨里湧上的血沫,字字句句都往對方心坎最痛的地方戳去。
「情侶之間,自然是該碰的地方,全都碰過了。」
這幾句話並不算大聲,甚至帶著虛弱的氣音。
可落在艾弗的耳朵里,卻無異於一記足以摧毀所有理智的驚雷。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僵硬了一瞬。
隨後,艾弗的下頜骨猛然繃緊,後槽牙死死的頂住了口腔內壁的軟肉,額角跳動的青筋將他那層偽裝的不在意扯得粉碎。
腦海里全是不久前在莊園大床上,霧失冷淡嘲諷他的畫面。
那隻傲慢的金絲雀,之前還冷著臉趕他出門,卻曾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跟眼前這個窮酸的垃圾做那麼親密的事情。
嫉妒的毒液將他的一顆心腐蝕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