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艾弗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冷笑,握著刀柄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膽子倒是不小。」
他慢慢站起身,高大的陰影完全覆蓋住了林啟青的身軀。
「既然你那麼喜歡炫耀,那我就把你身上這層碰過他的皮肉,一刀一刀割下來餵狗。」
陰鷙的視線在林啟青虛弱的身體上轉了一圈,最後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毒,停留在對方的腰腹偏下處。
「那就從這裡開始吧。」
話音未落,艾弗握緊刀柄,手腕猛然向下發力,泛著寒光的蝴蝶刀毫無遲疑地朝著林啟青的下身狠狠扎了下去。
眼看刀尖就要刺穿單薄的布料。
緊閉的教室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住手!」
伴隨著這聲怒吼,幾名身穿教職工制服的人推開外圍試圖阻攔的黑衣保鏢,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滿頭銀髮、戴著無框眼鏡的老者。
正是這所頂尖學府的負責人,埃蒙校長。
艾弗的動作在這聲震耳欲聾的呵斥下停頓了半秒,刀尖堪堪停在距離布料不過兩寸的半空中。
他偏過頭,半眯起眼眸,不耐煩地看向那個闖入的不速之客。
埃蒙校長看清地上那片觸目驚心的血跡,以及學生那兩條扭曲折斷的小腿,那張常年帶著溫和笑容的臉龐瞬間鐵青一片。
「艾弗!」
校長氣得嘴唇都在發抖,聲音在空曠的教室里迴蕩。
「你到底在幹什麼!這是我的學生!」
他自然認得這位在M國橫行霸道的辛克萊么子。
往日裡對方在校外如何惹是生非,和他們學校都沒有半點關係。
可這裡是校園,而且躺在地上的那個學生,身份十分敏感。
林啟青是華國推舉來的重點交換生。
兩國之間對於這種跨國教育項目投入了極高的關注度,甚至牽扯到高層的學術資源置換。
若是這名學生在校內被人用私刑活活折磨致殘,甚至喪命。
到時候引起跨國交涉與媒體輿論的軒然大波,哪怕學校有著幾百年的底蘊,也絕對無法給出合理的交代。
埃蒙校長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無視了周圍那些凶神惡煞的持槍保鏢,一字一頓地給出了最後的通牒。
「艾弗,我覺得我非常有必要,親自去登門找你的父親好好談一談了。」
他不僅是這座大學的校長,身後的家族同樣與政商兩界有著錯綜複雜的糾葛,也有足夠直接聯繫辛克萊家族首領的分量。
這一番警告,終於讓陷入狂怒的艾弗稍微冷靜了幾分。
他維持著當前的姿勢,冷眼掃過地上已經因為劇痛昏死過去的林啟青。
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門口那個氣得渾身發抖的老頭。
艾弗根本不在乎法律的審判,更不怕事情傳播出去。
哪怕天塌下來,也會有家族和家族的律師團替他將所有的罪名洗刷得一乾二淨。
可他卻不能無視父親的命令。
如果埃蒙將這件事情告到父親那裡,父親肯定會因為埃蒙的身份對他做出懲罰,強行把他鎖在家族莊園的禁閉室里。
一旦失去自由,他就見不到被安置在自己莊園裡的那隻金絲雀了。
那隻貓性子那麼野,外面還有朱爾斯那頭偽善的狼在暗處盯著,誰知道會發生什麼無法掌控的事情。
為了這樣一個垃圾,搭上見不到霧的代價。
一點都不划算。
艾弗在心底迅速權衡出了結果,眼神里的殺意盡數收斂。
手腕在半空中靈巧地挽了個花,泛著寒光的刀刃摺疊回金屬刀鞘內,發出一聲利落的咬合聲。
他將蝴蝶刀隨意的塞到口袋裡,從地上站起身,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臉上的暴戾消失得乾乾淨淨。
艾弗掛起一副天真無害的笑容,迎著校長的怒火,語氣輕鬆得讓人毛骨悚然。
「埃蒙校長。」他歪了歪頭,「何必發這麼大火。我只不過是跟這位華國來的同學,稍微開個玩笑而已。」
仿佛打斷別人雙腿、企圖殘殺活人的惡行,在他嘴裡真的一文不值。
「既然老師們都來了,那我就先離開了。祝你們擁有愉快的一天。」
說完這句話,艾弗給守在四處的保鏢們遞了個眼色,幾十名黑衣大漢立刻站直身子,動作整齊劃一地退到了他的身後。
艾弗雙手插在口袋裡,大搖大擺地繞過那幾位氣得臉色鐵青的教職工,徑直踏出了階梯教室。
隨著他的離開,身後立刻傳來了老師們呼喊林啟青名字的焦急聲,以及匆忙撥打校內急救電話的嘈雜動靜。
走廊上空蕩蕩的,原本看熱鬧的學生早就被趕來的老師給驅趕走了。
艾弗踩著皮鞋走到樓梯的拐角處,一眼便瞧見了靠在牆邊,一派悠閒做派的西奧多。
他並不愚蠢,稍作思考便猜到了是這個虛偽的人,把校長喊過來的。
但他現在懶得去跟對方計較,一心只想著趕緊回去,去見那個只會給他擺臉色的小寵物。
艾弗的眼眸在西奧多臉上淡淡掃過,一言不發的帶著人順著樓梯,大步的朝教學樓外走去。
午後的陽光將m國這所最高學府照得一派光明。
艾弗彎腰坐進了停在路邊的防彈轎車裡,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閃過林啟青那句令人作嘔的炫耀。
哪怕剛剛發泄過一通,心底那頭名為嫉妒的怪獸依舊沒有得到滿足,反而因為那番挑釁被刺激得越發暴戾。
必須要把那些曾經觸碰過他寶物的人,全都找出來碾碎。
一個都不留。
艾弗轉過臉,盯著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保鏢領班,臉部的肌肉扯出一個殘忍陰鷙的弧度。
「傳我的命令下去。」
他的嗓音比車廂里的冷氣還要凍人。
「動用所有能用上的人手。把霧失過去所有的感情史,全都給我翻出來。」
放在膝蓋上的手掌握成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悶響。
「哪怕只是拉過手、追求過他兩天的垃圾,也全都給我綁了。」
艾弗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瞳孔里滿是摧毀一切的占有欲。
「送到市郊的那個廢舊倉庫去。我要親自過去,一個一個地好好收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