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護眼檯燈在辦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區。
薩利恩站在緊閉的書房門邊,面對這樣直白的邀請,唇角的笑意一點點擴大。
他邁開長腿,朝著霧失的方向走了過去,高大的陰影很快便將霧失完全籠罩了進去。
在距離他不到半步的位置,薩利恩抬起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撥弄了一下霧失散落在額角的一縷濕發。
「想要走這條捷徑。」
薩利恩微微低下頭,帶著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嗓音沉靜。
「那就要看看,霧先生你打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了。」
霧失仰起那張白皙惹眼的臉龐,徑直抓住了那隻撥弄自己頭髮的大手,將它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真沒想到,薩利恩先生的胃口居然這麼大。」
霧失的睫毛輕輕眨動了一下,像一隻蠱惑人心的狐狸。
「您想要什麼,不妨直接說出來。」
感受著掌心底下那種細膩到極點的溫軟觸感,薩利恩狹長的眼眸里暗色翻湧。
他將那隻貼在臉頰上的手輕輕轉動了一下,指腹便挑起了對方冷白的下巴。
灰藍色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在對方那飽受摧殘的嘴唇上。
「我想要的東西,若是就這麼輕易地說出來了。」
薩利恩的聲音帶著高位者獨有的輕慢。
「那又怎麼能看得到霧先生你的誠意呢。」
話音剛剛落下,霧失忽然往前跨了小半步。
他踮起腳尖,順勢伸出兩段白皙的手臂,猶如藤蔓一般緊緊攀附上了薩利恩寬闊硬挺的肩膀。
一股濃郁的薄荷香氣徹底充斥了男人的鼻腔。
「既然這樣。」
霧失將紅唇貼近男人的耳廓,輕聲細語地開出了籌碼。
「那就麻煩薩利恩先生,幫我一個小忙了。」
似乎早就料到了他這話里的深意,薩利恩的喉結緩慢地上下滾動了一圈,眼睛一下變得幽深了不少。
他站在原地,任由這個滿身都是屬於別人氣味的尤物掛在自己身上,沒有接話。
見男人沒有給出回應,霧失微微歪了一下腦袋。
眼睛裡透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隨後又像只不知死活的野貓,吐出一句足以將人理智燒穿的挑釁。
「若是薩利恩先生有很嚴重的潔癖。」
霧失拉長了尾音。
「您可以提前戴上防護工具。」
這句話就像是點燃引信的火花。
薩利恩嘴角的弧度在一瞬間被徹底拉平,變成了一條毫無感情色彩的直線。
他身上原本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危險氣息。
四周的空氣都仿佛跟著變得滯重了起來。
「霧先生。」
薩利恩低下頭,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大半夜偷偷跑過來找我。」
他盯著那顆鮮紅的眉心痣。
「艾弗知道嗎?」
霧失毫不畏懼地迎上那道要吃人般的視線,輕聲反問。
「您覺得他要是知道了,我還有機會走到三樓,見到您嗎。」
薩利恩單手攬住那截細軟的腰身,布料下的觸感極佳。
「所以。」
他語氣裡帶著冷嘲。
「你是剛剛在樓下陪完你的金主,現在轉頭又跑來找我了。」
「他可不是我的金主。」
霧失立刻出聲反駁,眼底的不悅十分真切。
「我記得我之前在車上就跟您說過,我是被他拿朋友家人的性命要挾,才被迫關進這座莊園裡的。」
他收緊了攀在男人肩膀上的手臂,將真正的目的攤在了桌面上。
「我今天來找薩利恩先生,就是希望能藉助您的力量,讓我順利離開他的身邊,並且保證我的家人不會再受到任何危險。」
這個要求在辛克萊家族當家人聽來,不過是一件稍微有些麻煩的事。
薩利恩看著這張哪怕是在求人、也依舊保持著冷清的漂亮臉龐。
「你別忘了。」
他冷漠地提醒著對方自己和艾弗的身份。
「他可是我的親弟弟。」
霧失當然聽得出這句提醒背後的試探。
對方是在問,他憑什麼要去幫一個寵物,去跟自己的親弟弟作對。
「我當然知道。」
霧失唇角重新綻放出一抹生動的笑容,艷麗得讓人挪不開眼。
「但,你們兄弟倆身體裡流著相同的血液,不管是眼光,還是在審美上。」
「應該都是一樣的。他會為了我做出那麼出個的事,難道薩利恩少爺就一點都沒被我吸引嗎?」
這番明目張胆的自賣自誇,讓薩利恩沉鬱的臉龐終於變得柔和了幾分。
他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
「真沒想到,你不僅膽子大,還挺自信。」
霧失也跟著笑了起來。
「當然。」他眼尾上挑,「不然我怎麼敢在大半夜的,就這麼跑來打擾您工作呢。」
薩利恩沒有再繼續這種無休止的口舌拉扯。
他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扣住霧失有些偏瘦的後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人整個調轉了一個方向。
視線順著燈光,看向了書房中央那張寬大平整的實木辦公桌。
「既然你那麼有自信。」
薩利恩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上位者獨有的掠奪感。
「那就讓我好好看看你的籌碼。」
他推著霧失的腰,朝著那張堆滿文件的書桌走了過去。
「讓我看看,你這位能讓艾弗徹底失去理智的金絲雀。」
「到底都有什麼了不得的本事。」
(略。。。)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亮了起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順著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鑽了進來。
一道明亮的光線正好斜斜地打在大床上。
艾弗在那張寬大柔軟的床鋪上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下意識地伸出了長臂,一把將躺在旁邊的霧失結結實實地摟進了懷裡。
他閉著眼睛,胡亂地將腦袋埋在霧失的頸側,嘴唇十分精準地在對方溫軟的臉蛋上重重親了一口。
本就累得快要散架的霧失被這個動作吵醒了。
他皺著眉心,忍著滿身的酸痛,抬起手毫不留情地將那張在自己脖子亂蹭的臉用力往外推了推。
艾弗被推得有些不滿,哼唧了一聲,扭著半張臉正準備再一次沉入黑甜的夢鄉。
「咚咚咚。」
幾聲規矩卻急促的敲門聲突兀地從房門外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名女傭恭敬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木門傳了進來。
「艾弗少爺。薩利恩少爺吩咐,喊您現在就起床下去吃早餐。」
聽到大哥的名字,艾弗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他嫌惡地皺緊了眉頭,乾脆直接將臉整個埋進了霧失的頸窩裡,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可門外那個奉命辦事的傭人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見裡面沒有回音,她深吸了一口氣,頂著掉腦袋的風險,硬著頭皮再一次敲響了房門。
「艾弗少爺。」
女傭拔高了一點音量,忠實地傳達著當家人的原話。
「薩利恩少爺說了,要是您不肯起床。」
她咽了下口水,戰戰兢兢地補上了下半句。
「這座莊園,他今天就要派人收回去了。」
「收回莊園」這四個字一出來,剛剛還在裝死的艾弗,就像是被人用冷水兜頭潑了一臉。
他猛地睜開那雙深綠色的眼睛,整個人像個裝了彈簧的機器一樣,直挺挺地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
這座莊園雖然不是家族裡最大最奢華的,但絕對是他名下所有房產里隱秘性最好、布置得最符合他心意的一個。
這可是他千挑萬選,專門拿來安放霧失的愛巢。
如果被大哥給強行收走,那他堂堂辛克萊家的小少爺,豈不是要在小美人面前丟盡臉面,淪為一個天大的笑話了。
不行,絕對不行!
艾弗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熟睡的霧失,生怕對方聽見了這番話。
他清了清乾澀的喉嚨,對著門外的方向大聲喊了一句,試圖找回一點面子。
「知道了知道了!」艾弗火冒三丈地掀開被子,「別敲了!我馬上下去。」
吼完這句話,他盤腿坐在凌亂的床鋪上,雙手煩躁地在自己那頭微卷的黑髮里用力揉搓了好幾下,把頭髮抓得像個雞窩。
看著窗外明晃晃的太陽。
這隻被蒙在鼓裡、連自己老巢被人偷了都不知道的瘋犬,滿臉都是怨氣。
他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嘟囔了一句。
「大哥都在我這裡賴了半個多月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