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靜靜地看著車窗外。
那些遠離防護罩區域的街道上,有人在瘋狂逃竄,有人發出絕望的哭喊,甚至有幾個來不及躲避的人直接被卡車捲入了車輪底下。
殘肢與鮮血在馬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霧失眼底沒有一絲溫度,仿佛看客般注視著這一切。
緊接著,那震耳欲聾的貨車鳴笛聲如同海嘯般穿透了防彈車身,直直鑽進眾人的耳朵里。
外圍負責護送的十來輛保鏢越野車,一眼便看出了這場襲擊的毀滅性。
沒有半點猶豫,幾個領隊果斷下達了攔截指令。
黑色越野車的車窗齊刷刷的降下來,幾十個身材魁梧的保鏢半個身子探出窗外。
端著火力極猛的自動武器,朝著那些逼近的貨車輪胎和駕駛座展開了瘋狂的掃射。
子彈打在卡車的擋風玻璃上,火花四濺。
駕駛座上的司機被亂槍打成了篩子,倒在方向盤上。
可那些失去控制的重型卡車依舊帶著巨大的慣性,死死咬住目標不放。
眼看開槍起不到任何阻攔作用。
十輛負責護衛的汽車直接調轉了車頭,用車身當作肉盾,毫不遲疑地朝著那三輛龐大的卡車正面撞了上去。
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幾輛越野車被卡車巨大的動能直接碾碎推開,零件四處散落。
這種犧牲打法的確減緩了卡車的一部分速度。
但由於雙方噸位差距實在太大,依舊無法改變鋼鐵巨獸繼續逼近霧失他們這輛車的事實。
目睹著外圍防線的崩潰,薩利恩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一把抓住霧失的手腕,將人從自己腿上扯了下來,按在旁邊的座椅上。
「咔噠。」
薩利恩探過身軀,動作利落地替霧失扣死了那條粗壯的五點式安全帶。
「抓好頭頂的扶手。」
薩利恩語速極快,眼底不見半點慌亂。
「這輛車的防禦性能是軍用最高級別,只要不被正面碾壓,我們就不會當場死亡。」
說完,他迅速退回自己的位置,同樣將安全帶扣死在胸前。
哪怕身處這種生死關頭,這位常年遊走在權力頂端的人,神情依舊鎮定得可怕。
薩利恩嗓音裡帶著令人戰慄的寒氣,眼眸里狠厲的仿佛能淬出毒汁。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我的地盤上策劃這場襲擊。」
他的思緒瘋狂的轉動,瞬間就鎖定了某一類人群。
「艾弗那個蠢貨雖然能惹禍,但絕對沒有這種膽量截殺他這個親大哥。」
「既然敢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除了那些試圖打壓辛克萊家族的敵對勢力,我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只可惜,這位向來算無遺策的上位者,這一次卻弄錯了目標。
聽著薩利恩這番篤定的推理,霧失安靜地坐在位置上,看著那張冷峻的臉,半個字都沒有說。
腦海里,系統0327忍不住發出一聲吐槽。
【這薩利恩腦子雖然好使,但這回可是猜錯了。外面那些貨車,明明全都是衝著來宿主你來的。】
「別廢話了。」
看著窗外已經近在咫尺的卡車,霧失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攥緊了車門上方的扶手。
「趕緊開啟防護模式,把我們兩個都罩進去。」
系統指令剛剛下達成功。
「轟隆——」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撞擊聲在整個空間裡炸了開來。
左側的那輛大貨車帶著殘留的動能,迎面撞上了薩利恩那邊的側門。
哪怕採用了最高級別的防彈裝甲,整個轎車的外殼依舊在可怕的擠壓下發生了嚴重的形變。
厚重的防彈玻璃更是崩裂出無數道慘白的蛛網裂紋。
薩利恩的身體隨著這股巨大的力道狠狠一晃,頭直接磕到了旁邊的立柱上,一股股的鮮血順著慘白的臉直往下淌。
巨大的撞擊力直接掀翻了汽車的底盤。
轎車完全失去了平衡,像是一個玩具般,在柏油路面上翻滾起來。
天旋地轉間。
重力徹底失去了控制。
車廂內的氧氣面罩和安全氣囊全部彈出,視野里全是被震落的碎片和灰塵。
霧失的身體被安全帶死死勒在座椅上,跟著車廂的翻滾不斷倒轉。
強大的離心力讓他的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地翻江倒海,血液不受控制地往頭上涌去。
薩利恩的手死死扣著上方變形的扶手,腦袋一陣陣眩暈,可他的眼睛依舊強撐著,死死的盯著旁邊的霧失。
「他們的目標是我。」
「等下車停了。你要是能動,抓住機會,別管我,直接跑。」
霧失緊緊抓著扶手,看著面前這個頭破血流、還在用那種上位者的姿態下達命令的男人,沒有吭聲。
雖然防護罩沒辦法完全保護住兩人,但卻能讓他們在這種情況下不至於喪命。
劇烈的翻滾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停了下來。
底盤朝天的防彈轎車冒著濃濃的黑煙,殘破不堪地停在了路邊。
薩利恩已經昏了過去,而霧失因為在安全的另一側,又因為系統的防護盾,身上並沒有留下什麼致命的創傷。
可翻滾帶來的暈眩與窒息感依舊無法豁免。
他有些難受地咽下喉嚨里湧起的一股酸水,精神萎靡地靠在變形的座椅上。
車廂外漸漸安靜了下來。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了一陣軍靴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的咔嚓聲。
變形的車門被幾把專業的液壓鉗強行撬開。
外面的光線和嘈雜的聲音,一瞬間如潮水般涌了進來。
「人群趕乾淨沒有,周邊有沒有留下活口。」
一道粗獷的嗓音在廢墟外響了起來,透著僱傭兵特有的冷血。
「放心吧頭兒。」
手下立刻匯報導:「遠處幾棟高樓全都有我們的狙擊手架著,活物一個都沒漏下。」
「行,那就趕緊先把車裡的人弄出來,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那手下湊近了幾步,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
「頭兒。公子來之前可是特意下了死命令,絕不能讓車裡的那位主兒受一點傷。剛才那麼恐怖的撞擊,這車裡的人,還能有氣嗎?」
粗獷的聲音沉穩地應道:「。公子算過這車的裝甲厚度,人應該沒事。你們先把那些保鏢都處理了,我去看看車裡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