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人?」
霧失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丟出一個嘲諷。
「朱爾斯。到底是這世上哪個不長眼的庸醫,給了你這種荒謬的錯覺?」
朱爾斯不緊不慢地揉著腹部,坐在地毯上,就這麼仰頭看著他。
「這還需要錯覺嗎?」
他的視線落在霧失略顯凌亂的下擺處,話語裡全是暗示。
「那可都是我的東西。我倒是想問問,這怎麼就不算你的男人了?」
這種下流的話被他用正經的口吻說出來,透著一股極端的違和感。
霧失臉色更沉了幾分,清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犯人。
「你昨天,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不會強迫我嗎?」
他吐出的話語帶著冰碴,「這句話說了有超過一分鐘嗎,就全被你自己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朱爾斯收斂了一點笑意,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語氣。
「可是寶貝,你明明也很喜歡啊。」
他直擊昨晚那些失控的細節,將事情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我都還沒開始呢,你就拉著我的手臂,眼含淚水地催促我。」
提到昨晚那些細節,霧失的眼皮細微地跳動了一下,原本就帶著紅暈的耳根迅速升溫。
他這副特殊體質,平日裡還好,一旦觸碰到那條底線,身體便會產生一種近乎本能的渴求與妥協,這根本不受他自己理智的控制。
這確實是個讓他百口莫辯的破綻。
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過了,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爭論,只會浪費時間。
霧失乾脆板起那張冷艷的面孔,十分生硬地將話題切斷。
「朱爾斯。」
他聲音里透著催促,「你昨天答應過,今天會帶林啟青過來見我。他人呢?到底帶過來了沒有。」
見霧失不再糾纏那個讓他無法辯駁的問題,朱爾斯在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
說到底,確實是他貪圖美色,違背了那一分鐘的君子協定。
如今佳人就在身旁,看著這副漂亮帶刺的模樣,聽到他提起林啟青的名字,朱爾斯心裡竟然奇蹟般地沒有翻湧出多少醋意。
「我昨天半夜就已經吩咐下面的人去辦了。」
朱爾斯單手按著床沿站起身:「算算時間,等會兒你應該就能見到了。」
他走到床邊挨著霧失坐下,傾過上半身,在那張帶著冷氣的臉頰上輕柔地吻了一下。
「不過,你得先去洗漱,吃點東西補充一下身體。否則你哪裡也別想去,更別想見到他。」
霧失本來就渾身不舒坦,更是對這個處處受制於人、動不動就要拿人拿事來要挾的破世界煩透了。
聽到朱爾斯再次用見面權來威脅他。
霧失眼底連一點事後的溫和感都沒有,只剩下一片生冷的厭煩。
他微微揚起下巴,冷眼掃過朱爾斯的臉龐。
「你可以試試。」
短短几個字,沒有提高音量,卻透著一股極大的威脅。
朱爾斯經過這一天一夜的交鋒,算是看透了這位小祖宗寧折不彎的脾氣。
若是真把人逼急了,只怕剛剛得到手的福利又要前功盡棄。
「好吧,聽你的。」
朱爾斯敗下陣來,語氣里透著一股無可奈何的寵溺。
「我這就聯繫他們,讓人把車開過來。」
說完,他站起身,又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腹部肌肉。彎下腰,動作熟練地將霧失從被子裡橫抱起來,邁步走進了那間寬敞明亮的洗手間。
大理石洗手台前。
朱爾斯將人放在墊了防滑墊的軟座上。
這位身份尊貴的太子爺,親自動手拿起支全新的牙刷,細緻地擠上了一段薄荷味的牙膏。
他將接好水的漱口杯遞了過去。
「需要我親自替你刷嗎?」朱爾斯靠在水槽邊,開了一個玩笑。
霧失看都沒看他一眼,接過牙刷,就著溫水自顧自地開始清理口腔,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朱爾斯手裡拿著漱口杯,就這麼站在一旁,滿眼笑意地看著青年因刷牙而鼓起的腮幫子。
那種專注的神情,像極了在欣賞一隻屬於自己的名貴波斯貓。
等霧失放下杯子,朱爾斯又在旁邊,將一條用熱水絞過的擦臉巾遞到了他的手裡。
一番洗漱過後,霧失換上了傭人送來的淺灰色長袖休閒服。
衣服的布料柔軟貼身,剛好遮住了脖頸和鎖骨上那些礙眼的痕跡。
朱爾斯從背後走上前,雙手從兩側環過那截柔韌的腰肢,下巴虛虛地擱在霧失的肩膀上。
「還在生氣嗎?」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表情寡淡的臉。
「把人接過來還要耗費一點時間。我們還是先下去吃點早餐吧,等會兒人到了,你也多些精神應付。」
霧失冷著一張臉,對這種黏糊的舉動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他拍開腰間的手,直接轉身走出了衣帽間,順著旋轉樓梯,朝著一樓餐廳的方向走去。
朱爾斯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那個頭也不回的背影,只能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空曠奢華的餐廳里,一個伺候的傭人都看不見。
那張數米長的長條實木餐桌上,卻密密麻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豐盛早餐。
從傳統的西式煎培根、法式滑蛋,到冒著熱氣的華國廣式早茶和清淡的滋補藥膳粥,琳琅滿目,幾乎全都是用來補身體的。
霧失拉開椅子,在一排中式餐點前坐下,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朱爾斯走過去,挨著他在相鄰的位置坐下。
看著霧失一口口的進食,腮幫子鼓鼓的樣子,他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來過。長臂不斷地伸出,十分耐心地替霧失盛湯、布菜。
一頓飯吃了小半個鐘頭,霧失倒是吃得飽飽的,肚子裡有了暖意,連帶著手腳的酸軟也減輕了幾分。
而那位忙前忙後的太子爺,自己卻沒吃下幾口東西。
看著霧失放下筷子,朱爾斯十分自然地從桌上抽出一張柔軟的餐巾紙,遞了過去。
隨後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管家的對話框,快速輸入了一行指令。
【開出高於市場兩倍的薪水,去挖幾批頂級的華國廚師過來。查清楚華國有多少種不同的菜系流派,每一個菜系,都要找幾個最拔尖的過來待命。】
信息剛剛發送出去不過兩分鐘,手機便發出一聲清脆的簡訊提示音。
還不等朱爾斯劃開屏幕查看,餐廳那扇敞開的大門外,一名身穿黑色西裝、身形彪悍的大漢,腳步沉穩地走了進來。
大漢在餐桌几步外停下,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恭敬地垂下頭顱。
「公子。」
「那個叫林啟青的青年,已經帶過來了。」